他趁此抓住她的手,侧脸去看她,唇角高高飞扬,一遍遍醉意朦胧,撒娇似的喊她:
“云琛,云琛......我好高兴啊云琛......”
她轻拍他的脸:“给我撒开!再不松,我咬人了啊!”
“就不!”他孩子气地犟嘴,突然来了句:
“你左边第五颗下牙好尖,勾得我舌头麻麻的。”
“哈???”云琛眉毛鼻子皱在一起,跟团沙皮狗似的,“喝多了吧你?发什么骚梦呢?”
颜十九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云琛骂句“看来以后不能跟你这厮喝酒,你丫酒品太次”,然后铆足力气往外拔手,冷不防颜十九突然松开,她被自己的力气拽飞出去,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她刚想张口骂人,睁眼却见颜十九不知道什么时候扑过来了,正跟个菜罩子一样,又用他最喜欢的姿势笼罩在她身子上方。
他的眼神又亮又软,神情温柔而满足,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笑个没完没了。
云琛看得心里发毛,抬腿踹他:“别发骚了,滚开,我要睡觉去了!”
颜十九稀奇地没有坚持,竟真的乖乖让开,不调戏,不阻拦,搞得云琛更加不确定了,大拇指指向里间:
“我真睡去了昂,你确定不一起?啊呸!”
其实她是想说,你确定不会骚扰我?
颜十九蹲坐在地上,身形像只威猛的大狗,乖巧地摇头,表示不会。
云琛不知这家伙犯什么病,一步三回头,戒备地向里屋走去。
这时,颜十九忽然在她背后说了一句:
“云琛,你想过吗,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老天爷都作证过的,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云琛下意识就想反驳“狗屁不是的假装成婚而已”,可转念想到,从接到密信开始,她就坚定要与霍乾念私奔,没有一丝一毫想过颜十九,实在愧对这半年来他的体贴照顾和种种帮助。
想到这里,云琛感到愧疚,她转身走回颜十九身边,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往他睡觉的书房走,一边碎碎念着:
“有恩不报非人也,颜十九,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按道理,你对我好,我也该对你好的。以后......唉,此生若负,我来生再还。”
云琛搀扶着颜十九,一路东倒西歪地走进书房,扔麻袋似的将他甩在榻上,犹豫了一下又为他脱鞋,忍着自己脑袋眩晕,为他打来热水,先擦脚又擦脸。
颜十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老老实实任由她动作,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在她为他盖上被子,转身要离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轻轻拉住了她。
他滚烫的手心包裹住她纤细的皓腕,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卑微、祈求又发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对她说:
“云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我只有一个请求,云琛......求你不要负我......”
云琛“昂昂昂”满口答应,敷衍点头,将他的手拉开,塞回被子里。
第494章 阿灵与天意
一月十四,距离起程东炎还有三天。
云琛不知道颜十九最近在忙些什么,成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万宸和护卫们也都忙得脚不沾地,什么时候从她面前经过,都是行个礼就匆匆离去。
这让云琛想找颜十九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昨夜收到霍乾念相约私奔的消息后,云琛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办。
是一个人走,还是带着小月儿和兰倩一起?
要是带上吞云兽和屠狼驹的话,那剑也得带,太平剑和隐月剑一直挂在前厅里,被颜十九充作装饰,该找什么借口取下来呢?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对颜十九和盘托出,请颜十九帮她私奔出逃呢?
在她来说,以颜十九对她的帮助照顾,以他们二人之间多年挚友的情分,颜十九一定肯帮这个忙。
只是又要连累颜十九了。若得知她逃走,南璃君恐怕得发火,少不得迁怒于颜十九,万一影响他的恩宠该如何是好?
毕竟在云琛看来,颜十九为了当上南璃君的男宠,挺卖力,也挺不容易的。
想到这,云琛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颜十九了吧,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连累朋友。
出逃嘛,什么也不带,一个人跑最干脆利索,只带一剑一马,成功率最高。
至于兰倩和小月儿,等她逃走之后,写信请颜十九放她们归家就好。
可这么一来,她必须要找个能助她成功私奔的“同伙”才行。
她的设想是,等车队起程,行过整整一个白天的行路,晚上的时候,她可以借口去方便,离开车队,悄悄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
这期间,必须得有个人将吞云兽从车队里解开、带出来,牵着马拿着太平剑,在附近隐蔽的地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