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比成婚那日好多了,伤心程度减轻,恢复时间变快,终于快把霍乾念忘啦?”
“滚。”
“老实讲,抛开感情不谈,你觉得我和霍乾念谁好?”
“阿念。”
“这么斩钉截铁?那要是让你从霍乾念和‘羊肉’中间选,下辈子只能拥有其中一个,你选谁?”
“选阿念。”
“那要是在我和‘羊肉’之间选呢?”
“选羊肉。”
云琛边吃边回答,连犹豫和考虑都没有,答得干脆又利索,惹得一旁几个颜府护卫直偷笑。
颜十九郁闷地用手指敲桌子,“你真是没良心,我对你不好吗?还比不上碗里的羊?”
“倒也不是。”云琛嚼嚼嚼,咽下一口肉,嘿嘿笑道:
“主要这米羊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你也来点尝尝?”
“才不要!”颜十九嫌弃地表示拒绝,估摸云琛还得吃一会儿,他看起来有些无聊,说要出去散散步。万宸和护卫们立刻随行。
颜十九本想留几个护卫守在云琛身边,但云琛说:
“别别别,我最烦我吃饭的时候,人家站旁边看着,搞得我很没胃口,你们赶紧走!”
这话似乎恰合颜十九意,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秘笑容,说句“夫人慢慢吃,不够就喊小二再加”,随即推门离开大堂。
云琛专心致志地继续埋头吃肉,没空抬头看,但能听到旁边的几张桌子,时不时有食客结账走人。
不一会儿,二楼的商队整理着行装下楼。
客人们一个个离去,等云琛终于吃饱抬头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整个大堂——
不,是整座酒馆,竟然只剩她一个人。
就连小二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周遭安静无比,气氛颇为诡异。
第485章 表演
云琛抬起头,只见酒馆内外已全部陷入安静。
青灰的冷光从旧渍斑驳的窗子照进来,将没有点灯的大堂照得一片昏暗,所有物件都变得深沉又模糊。
除了云琛面前的锅子还在咕嘟咕嘟翻滚,到处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云琛慢慢放下筷子,擦净嘴,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多年的护卫、从军的经验告诉她:
有点不对劲。
直觉令她后颈一阵一阵冒鸡皮疙瘩。
她搓搓脖子,习惯性想拿剑,摸到手边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如今因为新律例不许女子配有兵器,太平剑便一直放在颜府,已经不随身佩戴了。
她眼神四找,没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便抽出桌上筷篓里的一把筷子,用腰带将其五花缠绕捆束,只留筷尖一致朝外。
她掂量两下,估摸是可以用来杀人防身的。
她反手紧握筷子做成的“匕首”,谨慎离开大堂,一步步退到大门外,想呼喊颜十九和护卫们,却见到处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四周苍山覆雪,密林幽暗,冬风长啸,除了越来越黑的天色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昏灯,其他什么活物都没有。
好像这偌大的禁神山,除了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就只剩她一个活人。
她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正考虑该往哪个方向去找颜十九时,却听一阵有节奏的声音传来——
咔!
咔!
咔!
声音沉重有力,在这空山暗夜里显得特别突兀。
她狐疑地侧耳去听。
照常理来说,一般这动静都是陷阱,专门用来引诱人过去的。
她不应上当,可还从中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歌声,哼着一个她有点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调子,伴着“咔咔”的声响,分外诡异,吸引得她不由自主地走去。
随着她越靠越近,那“咔咔”的声音也越来越锋利尖锐。
她听出来了,是斩骨声。
她循着声音转过一道墙,慢慢来到酒馆后厨。
推开厨房的大门,那夹杂其中的小调歌声一下变得清晰,混合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朝她直直扑来:
“男是肉筋壮,女是不羡羊,老是烧把火,小是脱骨烂……”
恐怖的小调如阴暗扭曲的蜈蚣,死命往云琛的耳朵里钻。
与此同时,一个血迹斑斑、吊满躯干的场景随之出现在她眼前。
她震在原地,瞪大眼睛,耳边骇然有千百种声音悲惨齐发——
“两万俘虏,二十万人要吃,才能吃几天呀?”
“炉子里火小了,用棍子捅一捅呀!”
“英雄嘛,都有一个弱点,就是见不得老百姓遭难,但你不是,云琛,你是懦夫。”
“云哥哥!云哥哥啊!!!”
“你为什么卖同胞?是为了钱吗??”
“云哥哥,答应我,去王庭找最好的巫医,给阿奶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