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平时幽会时那样美丽、柔软又可人的样子。
难道荣易说的是真的……
罗东东目光颤动,再去看那杆子,终于发现在离貂皮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样东西,像战利品似的,炫耀地悬挂在那里——
一只青灰色的小小的六指断手。
一瞬间,世界轰然崩塌吼出巨响。
无边无际的恐惧、懊悔与绝望,如海啸般狠狠砸过来,让罗东东几乎站不稳脚。
是他对那小男孩说的吗,那漂亮的姐姐是好人,不必怕她?
知罗拐走小男孩的时候,小男孩纵然本能惧怕,可因为相信罗东东的话,而最终顺从地上了知罗的马车,是不是?
罗东东浑身发青发抖,艰难地转动脖子去看。
那猛虎园子里,老虎嘴巴一圈红彤彤地挂着血,地上残余着几截细小的、还挂着残肉的肋骨。
这一幕,如烙铁深深印在了罗东东的心里,和那妇人坐在焦急台阶上抹眼泪的样子,不停交替出现,痛得他想发狂。
可是,他罗东东啊……
为国打仗,百姓们口中的战争英雄啊……
最终像个惊慌的缩头乌龟一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狼狈逃离兽园,一路奔回营地,跳进荣易刚打好洗澡水的浴桶,像要溺死一样地将自己埋进水里,无声地嘶吼痛哭。
荣易把上午营地暴动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完,发现罗东东始终埋在水里一动不动,这才感觉不太对劲,赶忙将罗东东拽起来。
对上那通红绝望的眼睛,惨白如纸的脸,上面纵横交错全是洗澡水和泪水,荣易吓坏了。
“东东!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罗东东抖着嘴唇,从快要疼炸裂的胸腔挤出几个带着哭腔的字:
“俺杀人了……俺杀人了……”
第484章 一笔勾销
先去霍府救润禾,后又驾马狂奔去平息军队暴乱,差点挨军棍。
忙活完这些,云琛忽觉疲惫不堪。
等她拖着脚步回到颜府的时候,恰见颜十九从宫里回来,也和她一样满脸倦色,看着跟被吸干了精血似的。
云琛没力气打趣他,径直走进寝屋,一头扎倒在榻上,累得脚还搭在地上,连鞋都不想脱。
刚倒下去没一会儿,就听旁边“咚”的一声。
颜十九也和她同样形状,同样的姿势,倒在她旁边,累得连连叹气。
二人此刻都无力气去计较什么“男女大防”。
当然了,在颜十九心里,他和云琛之间,他早把那四个字吃了。
云琛也因为前些日子照顾发烧的颜十九,天天一个屋子里待着,都习惯了,也没有开口赶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云琛终于感觉恢复点元气,有力气说话了的时候,颜十九比她先开口。
他半支起被南璃君又亲又嘬,折腾得差点失身的身子,开口第一句对云琛道:
“夫人放心,我进宫前特意吃了压制情欲的药,我没有失身,依旧为你守着呢,你信我。”
云琛听惯了颜十九这些不着调的瞎话,翻个大白眼:
“哦,那我真是太谢谢了,你好好守昂,尤其在我面前,直接守死!守一辈子我就放心了!”
“那不行。”颜十九一脸正经,可惜云琛根本没察觉。
他认真道:“你是我夫人,咱俩早晚要洞房。对着你,我不能守,想守也守不住,什么压制的药都不管用,真的。”
云琛张口就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你爱嘴上占便宜,就让你占,谁让我欠你的。”
“此次‘演习’,每个将士赏十两黄金,这次一共……我算算昂,再加上之前拍卖马和剑时候的……”
颜十九掰着手指,算得认真,云琛捂住耳朵背过身去,假装听不见,心里默念:
没事没事,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这年头,赊账的是孙子,欠账的才是大爷!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弄死我……
她心里面耍无赖碎碎念,完全没听见颜十九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只感觉到那高大的身子突然覆过来——
颜十九挪到紧挨她后背的位置,假装去拉她捂耳朵的手,实则趁机抱住了她。
不等云琛抬腿踹来,他赶紧道:
“我同你说正事呢,你陪我出去玩一趟,咱们老账新账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什么也不欠我,行不行?”
这条件太诱人了!
云琛顿时将飞至半空的脚收回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老老实实跪坐好,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露出个恭敬的假笑:
“都听您的,别说玩一趟,玩十趟也行——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