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皆被沉重镣铐锁住,可仍旧难掩气势逼人,神色泰然地站定大殿中央。
看着霍乾念嚣张不减的狂妄样子,南璃君暗暗冷笑一声,示意那新上任的吴言官去问话,她自己则拿出手帕开始假哭,一副被霍乾念辜负了的痛心模样。
吴言官随即上前,刚要开口,霍乾念却先一步发声,主动自白道:
“皇上恕罪。臣今日杀西炎王,实乃迫不得已。两年前臣就说过,黑鳞骑兵来自西炎,您不信,没关系,我们到底苦战四年,赢了胜仗。但黑鳞骑兵只是暂时消失,并没有被彻底歼灭,还有近五万人马,不可小觑。
臣有理由相信,焦左泰已率剩下所有黑鳞骑兵藏匿西炎地界,一旦皇上抛弃云琛这大将,嫁给西炎王,黑鳞骑兵必卷土重来。
到时,虎威军失了主将士气萎靡,敌军又有云琛为人质在手,臣投鼠忌器,必败无疑!臣不想自己陷入那两难境地,更怕皇上与楠国再度濒临危亡,万般不得已,才如此动手。”
这番话说完,百官哗然,议论纷纷“原来如此”。
大多数人都相信霍乾念这天衣无缝的说辞,心里直接赞同了霍乾念今日看似“莽撞”的做法。
阴影角落里,颜十九则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霍乾念是为这理由杀西炎王?那就很有说服力了。
心中所有“不对劲”的感觉都消失了,颜十九甚至对霍乾念生出十分敬意。
他前脚才叫焦左泰领黑鳞骑兵去西炎待命,后脚霍乾念就查到了,只不过后续推测有偏差,才叫他误判局势,杀了西炎王。
可即使误判,这份杀伐果断也实非常人可比。
再看霍乾念那风云不惊的样子,颜十九更舍不得他死了。
这样厉害的人物,他一定要将其收服,来日随他一起四方征战,一统天下。
只可惜,南璃君看不清这些,她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质问霍乾念:
“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朕不信!”
吴言官见状,立即高呼“皇上圣明!”接着怒斥霍乾念:
“你私携匕首进宫,不是造反是什么?方才那些不过是狡辩之言!本官今日就好好算算总账,叫你死得瞑目!”
第448章 活下去
霍乾念说的字字真切,可南璃君压根不信,派人连夜搜了霍府,竟搜出不少霍帮造反的证据。
这证据是真还是假,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在吴言官激烈的进言和所谓“总账清算”下,南璃君原本一脸为难,最终一副“不得不”的样子,点头同意了对霍乾念等人的论罪结果:
一论霍乾念谋逆之罪,大不敬之罪;
二论欺君罔上,窥伺禁中,图谋不轨,把持朝政阻塞言路;
三论居功狂傲,藐视天威……
一干死罪二十九条,细状一百七十六条。
大到凯旋盛典时,在宫门口令南璃君前去迎接,实属冒犯天威;纵容云琛当街殴打西炎皇子而不许言官弹劾;
小到霍乾念哪月哪日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通通新账旧账齐算,明明白白写在了圣旨上。
就连当年霍乾念和云琛分手之后,往来书信时霍乾念自掏腰包修建的思云生财道,都被拿出来说“以特权扰乱民生”。
云琛铲平黑市之事也被看作在霍乾念包庇下的猖狂僭越。
更不要说这几个月来,霍帮上下开凿运河、筹备“霍云”大婚的事情了。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运河途径之处的百姓民居,霍乾念早已按市价十倍的价格收购拆迁,可罪名里还是有一条叫“扰民生息”。
一条条罪状名目繁多,比当年处死倪鲲时的论罪还要多。
文武百官伫立永安大殿内,听着这些,小部分人表示理解,毕竟回京以来,霍乾念确实太狂妄了。
大部分人则认为,拯救了整个国家的功臣,狂一狂也无妨,只是那论罪证据的时间跨度极大,竟是在霍乾念和云琛还征战沙场时,就已开始暗中搜罗了,实在让人错愕、沉重、寒心……
这一夜乱局,令所有人惊忧之下满是疲乏,无人有力气站出来为霍乾念辩驳,又全都人精似的看得分明:
眼前情景,不正与当年强杀倪鲲时一模一样吗?
无罪也是有罪。就这么简单。
谁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谁就是下一个霍乾念。
百官垂首缄默,吴言官激昂的论罪声回荡在整个大殿。
最后,吴言官的嗓子都念冒烟了,哑着声音用力念出最后的处刑结果:
“按楠国律例,判处祸首霍乾念死罪,凌迟之刑。判处其党羽云琛、云望、段捷、伏霖、荣易、罗东东等死罪,车裂之刑。一干牵连者,皆处以极刑。以上罪臣皆株连三族,三日后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