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搓洗得又急又狠,激得水花“啪啪”作响。
即使用的是最昂贵绵软的细绸,她还是很快将身体各处摧残得一片红肿。
这情景吓得宫人们茫然无措,通通跪在地上噤声发抖。
等终于发泄够了,南璃君慢慢停下动作,蜷起身子抱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片刻后,她赤身站起,推开想要为她披浴袍的宫人,站到了一人高的大铜镜前。
镜中,还是那张国色倾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白皙无暇的天鹅颈之下,从锁骨开始,却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狗咬齿痕。
因为伤得太深、时间又太久,比起干净利落的利器伤,动物咬伤呈撕裂状,疤痕更重,更难消,所以即使天天用着宫中除疤的药粉和那秦艽玉颜脂,也只能叫疤痕稍微淡化,而不能消失。
看着镜中人满身密密麻麻的齿洞疤痕,南璃君怔怔地站了许久。
真恶心呐……
她自己都时常不忍去看,对着绝对殷勤侍候她的乐师们,她都不敢脱去最后一件纱衣,又怎敢对颜十九敞开呢?
是要嫌弃的,该嫌弃的,人之常情,不怪他……
况且颜十九说了,只是太累,着风寒后身上酸痛。
他爱她的,不是吗?早晚能接受的,对吧?
她心里想着这些,无声地红了眼眶,沉默地重新穿戴齐整,调整好一个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往凉亭走去。
从不远处望去,她看见颜十九仰躺在血藤躺椅上看书。
阳光明耀洒下,笼着丰神俊朗的他。
他抬书遮眼,挡去刺目的阳光,旁边的小宫女极有眼色,立刻款步来前,解下凉亭四周的遮阳纱幔。
在小宫女解纱幔的时候,颜十九将书放在胸口,手臂垫在脑后,饶有兴趣地瞧着小宫女的动作。
看着小宫女抬胳膊时,宽大宫袖堆叠垂落,露出两节嫩藕似的雪白,他笑了一下,随口赞句“倒是个白嫩的美人儿”,便继续看书,全然不见南璃君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正用无比嫉妒的眼神盯着那小宫女。
到了夜里,等颜十九离开,整座皇宫陷入死寂的时候,南璃君唤来那小宫女:
“给朕脱靴。”
小宫女恭谨地跪下,双手抱住南璃君的脚,任由厚重的靴底抵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动作轻柔利索地脱去南璃君的靴和袜,将那双足捧放进温热的浴盆里,然后卷起袖子,露出藕白的胳膊,开始为南璃君揉脚。
“呵。”南璃君发出一声冷笑。
小宫女悄悄抬眼,这才发现南璃君表情阴沉,目光厉色,正冷冷盯着自己。
小宫女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吓得一抖,手中动作停滞了一下,南璃君随之一脚踹翻那浴盆,泼了小宫女满头满脸的洗脚水。
“滚!”南璃君骂道,瞧那小宫女被吓得战战兢兢,姿色之上更添柔弱,她更来火,直接打翻手边能看到的一切东西,叮呤咣啷砸了个痛快,甩袖怒道:
“滚!都滚!把他叫来!!”
小宫女抱着空浴盆,连滚带爬地退下去。其他宫人也赶紧一并退出寝殿,手脚飞快地掩上殿门。
一直到离开凤驭天殿百丈远,宫人们才敢长吁一口气,放松下来,唉声叹气地捶揉酸痛的膝盖和腰。
看着小宫女头发和前襟湿嗒嗒,抱着浴盆小声啜泣的模样,宫人们纷纷围上来安慰:
“别难过了,一会儿先去把衣裳换了,初秋夜里凉,可别着风寒了。叫人的差事我替你去。”
“是呀,左不过天天如此,咱们也都习惯了。十有八九是为你昨天给颜公子放遮阳帘的事。你记得以后离颜公子远远的,就是天大的事也别往他面前凑。”
“不是吼就是骂,再有就是砸呀砸,脾气虽坏,但与先皇一样,从不曾随意用刑打我们,咱就知足吧,总好过在‘那个谁’身边伺候,日日受折磨不说,保不齐哪天就没命了,被喂给百兽园里的豺狼虎豹。你瞧瞧这两年失踪了多少宫女太监。唉,这种小事,皇上也不管的……”
“哎呦快别说了,光是听到‘那个谁’三个字,我都后脖子发凉。”
宫人们小声交谈,这时,一道阴森的声音从旁插进来,怪笑发问:
“‘哪个’谁呀?”
一听这声音,宫人们全部脸色大变,纷纷惶恐跪地,远比对着南璃君时恐惧多了,头都不敢抬地颤巍巍行礼:
“见过知罗大人。”
望着跪了一地的黑压压的人头,知罗拂了拂华丽的女官裙,慢慢收敛笑意,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说来听听,‘那个谁’是指谁呀,我好奇得很。”
宫人们将头伏得更低,无人敢说话。
这时,知罗注意到那个头发和衣服湿了的小宫女,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勾起那小宫女的下巴,垂眸打量片刻,诡异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