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很快传进大将军主帐。
霍乾念正在帐子里和段捷、叶峮议事,提笔写着下一场战略部署。
听见外面乱哄哄的,霍乾念停下笔,不悦皱眉:
“什么事这样乱?我军法哪儿去了?”
未等段捷和叶峮回答,那信兵已急急勒马在帐前,没通传,直接冲进帐子,兴奋道:
“霍将军!固英城来信!!”
霍乾念静静地看着那信兵,一动不动,笔却从手中直直掉落。
叶峮高兴地跳起来,一把拿过信撕开,呈给霍乾念:
“少主!快看写了什么?阿琛的回信!!”
霍乾念抓过信纸,瞪大眼睛去瞧那上面的字,嘴唇微微颤抖,睫毛也跟着颤个不停。
段捷在旁边着急问:“写啥了写啥了?快说啊!”
见霍乾念只是眼圈发红地看着信纸,一句话也不说,段捷好奇得不行,凑过头去看,不解道:
“这什么意思?问你‘故’字怎么写?这不就写在信纸上吗?还是她自己写的!”
霍乾念没有回答。
他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仔细地对折叠起。
因为手抖得有点厉害,好几次才对齐纸边。
他将信贴着心口放好,声音哽咽,却带着难掩的慌乱和狂喜:
“你们不懂。”
第407章 亲一下,可以吗?
谁都不懂,只有霍乾念懂。
那短短十三个字,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其实就是云琛的“我想你”。
要换作从前,云琛知道,霍乾念必然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可如今数月未见,她不知道那默契还在不在,他还像从前一样懂她的心意吗?
再来信时,是直白地说爱她,还是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告诉她:
我给你说啊,“故”是这样写的,左边一个“古”,右边......
他会说“琛儿,我们和好吧”,这样吗?
他心里有没有一点怨她的无情呢?
她需要认个错吗?
可她又觉得自己没错,造化弄人,他们都没有错。
自从信发出去以后,云琛就这样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个不停。
因为才打完收复固英城之战,又和陆良喝了整整一夜酒的缘故,再加上心里难受,陆良走后,她直接倒头睡了两天。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掀开帐帘——
只见晚霞潋滟,璀璨如火,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骑着屠狼驹,立在霞光之下,凤眸含水雾,定定地瞧着她。
熟悉的英俊眉眼,耀眼的鲜衣怒马。
霍乾念一身风尘仆仆,温柔哽咽地唤了声:
“琛儿。”
云琛揉揉眼睛,低头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着“喝太多了,酒还没醒呢”,就又准备回帐子睡觉。
直到听见屠狼驹一声不满的轻蹄,她才停住动作,再次望过去,浑身一震,整个人呆在原地。
心里像有烟花“砰砰砰”地接连炸开,她却硬生生咽了口唾沫,摁住那惊喜雀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个石头一样愣愣地杵在原地。
霍乾念跳下马,长身阔步,朝她走来。
没理由的,她突然心里发慌发怯,瞧着那颀长高大的身影步步生风而来,她竟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他再进一步,她便再退一步。
就这么短短几步的功夫,二人便彻底退进了帐子里。
霍乾念不再上前。两人就这么傻傻地站着,对视了许久。
他眼圈发红,眉头心疼地蹙起来,“琛儿,疼不疼?”
云琛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袖子早已经放下来,只露出短短半寸伤口,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
她扯扯袖子,将伤口盖住,垂下头,低声道:
“不疼了。”
好委屈的一句话,再映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小鹿眼微垂泛泪,那般可怜又疼人的模样,霍乾念顿时心头一紧,一酸,大步冲上前。
他想要狠狠地拥抱她,却硬生生攥紧拳头忍住。
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就在头顶,但她不敢抬头,这么近距离去看他的眼睛。
她吸吸鼻子,他身上有屠狼驹暴汗的味道,还有他惯爱的梨木清香。
再吸吸鼻子,她想好好闻一闻那思念已久的只属于他的气味,可眼泪已不受控制地先落下。
他慌忙用手去接她的泪珠,浑身去摸帕子给她擦,摸不到,只能牵着袖子帮她擦眼泪,着急地央求道:
“好琛儿,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你不要哭坏了......”
她被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轻声说:
“你瘦了。”停顿了一下,她又接上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