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的云琛四人哭笑不得,只得赶紧将训跑地点转移到后山。
这下围观人群没了,耳根子倒是清净了,可他娘的山路比平地要难跑一万倍!
才刚刚跑了十天、适应训跑强度的荣易三人,再次哀嚎不断,跟着云琛爬山上路,整整一天下来,两条腿又抖得跟汤面条似的。
就这么一连十五天,雷打不动的一天十五圈,甭管刮风下雨,这疼那痒的,在云琛的带领下,三人互相搀扶着、抱怨着、咬紧牙关,终究一步不差地全跑完了。
这一遭下来,荣易甭管体内欲火邪火,全给跑没了;伏霖和罗东东也被治得服服帖帖。
整个虎威军都领教了云琛的军法严明,无人敢再犯。
事情传出去,亦成了楠国街头巷尾的一桩奇谈。
罚跑结束的最后那天,荣易三人纷纷瘫软在营帐里,宛如三大坨烂泥一般,只有云琛尚还有精神在山顶看夜景。
她独自伫立山头,站在山顶看夜景,烟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虽不似战前那样繁盛,却也有了热闹的气息。
云琛张开双臂,长长地伸了个酸痛的懒腰,寻了棵合适的树倚靠,禁不住开始怀念过去。
这十五天来的训跑,累人又无趣,却也强迫人去感受和思考。
顶着漆黑泛星的黎明开始,从万丈朝阳到日暮西垂,一路挥汗如雨,最后披星戴月地结束。
风,雨,阳光,花草,树木……
一切最平凡的事物,都成了奔跑途中的风景。
跑过城门口的时候,云琛会想起十几年前初到烟城的情景。
那时的她尚还青涩,准备入城找家武馆歇脚,还不知道自己将认识什么人,走上什么路,不知踏进这道城门,便要遇见将要用一生去爱的人。
路过东市的时候,她又会想起甜坊的糯米糍粑来。
她爱吃甜食,乌梨酥第一,蜂蜜牛乳酪第二,糯米糍粑第三。
入霍帮之后,每每三餐有甜点,她都吃得最欢畅。
但可惜厨子做糯米糍粑的手艺欠点火候,她总是吃不尽兴。
没过几天,霍府新来了位糕点师傅,说是霍乾念钦点的。
呈上的糯米糍粑香甜软糯,甚为可口,云琛一连吃了七八盘,最后硬是叶峮拦着,怕她不消化,才不至于吃吐。
由于那天吃太多有点黏牙的缘故,云琛下午和花绝出去办差,一路上总忍不住舔牙齿,想把上面黏着的糯米弄下来,便时不时发出些“啧啧”砸吧牙花子的动静。
惹得花绝以为她有什么不爽呢,一下午办差都莫名其妙心情忐忑的,连话都少了很多。
最后花绝实在受不了了,一把薅住云琛脖子,道:
“你小子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直说!别整那死出,‘啧啧’个不停,听得我肝颤!”
云琛抠抠牙齿,“也没有太不满,就是下回糯米得多放点水,不然太黏牙了。”
她至今都记得花绝当时的表情,就跟吃了把苍蝇似的,让她想起来一次,就忍不住笑一次。
如今回头看看,霍乾念向她倾斜的心意,其实早就有迹可循,远比她要早得多。
再想起初入霍帮时,那时霍乾念还不知她的恩主是霍阾玉,的确真心实意地替她寻过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叹息。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开始思念,便一发不可收拾。
等她从坡顶看完夜景、回忆够了,终于回营的时候,一旁趴在地上吃面条的罗东东悄悄问:
“这到哪集了?快复合了吧?”
伏霖回答:“快了,估摸还差最后一步。”
第404章 霍帮故人
十天后,八月二十九,虎威军拔营向南,向固英城发起猛烈的收复之战。
云琛亲自跳上鼓台擂战鼓。
一般军队作战,战鼓,号角,旌旗,三样标志缺一不可,既是战场上传达作战指令的信号,更是鼓舞全军士气的重要法宝。
寻常军队中,战鼓多以树木、骨头、兽皮作鼓,木料作锤。
一军八只鼓,由八名大力士级别的将士负责擂鼓。
但云琛不用那些。
她如今耳朵受伤,听力极差,平日和人说话沟通都费劲。
战场上嘈杂混乱,一般的鼓声她根本听不见,索性命人特制十二个三三丈面的巨大铁皮战鼓,以铁锤击鼓。
鼓声巨响如雷,普通人根本无法敲击,擂一下便会被震得五脏六腑尽碎,只有修习内力或炁者可以擂鼓。
为此,云琛特意向山寂借了十几个无义血卫来擂鼓。
每每冲锋时,十二只战鼓齐发,鼓声咆哮如怒龙,带领着虎威军将士们奋勇厮杀。
鼓声越激烈,鼓点越密集,将士们的情绪越高亢,杀得越兴奋,也令对面的黑鳞骑兵越发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