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回头望去,山寂正倚在一旁的海棠树上,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琛儿,你难受,是因为你心里不想承认他是叛徒。你若肯承认这一点,就只会生气,不会伤心。”
云琛用袖子擦擦眼泪,“不言哥不是叛徒,他喜欢皇上,大概是因为这原因才想去当御前侍卫的。”
“别自说自话了。”山寂走上前,用指关节敲敲她脑袋,“他喜欢南璃君是今日才开始的?喜欢那么久都没想过请辞,怎么如今就要辞了?
我问你,如果他今日请辞,是去给云望当护卫,或者给哪个你不认识的皇帝当侍卫去,而不是给又要用你们,还要处处猜忌、打压你们的南璃君,你还会这么难受吗?”
不会。
云琛心里立马就有答案。
她不得不承认山寂说得完全对,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要害上,也让她更加难受。
“别哭啦。”山寂捏捏她的脸,又疼惜地捏捏她的耳朵,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道观,无奈道:
“小女子都爱哭。前几日阾玉哭,今儿又是你哭。我堂堂无义血卫掌门,天天忙着哄姑娘擦眼泪,你说像话吗?”
云琛破涕为笑,有些惊讶地问:
“阾玉怎么在这里?阿念不是让你护送她回京都霍帮吗?她到幽州来干嘛?她老家不是这里,是烟城。”
山寂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云琛又问:
“前几日她哭了?我们决战的时候?她有什么事吗?哭啥呢?”
除了因为担心你!还能为啥哭?这话山寂忍住没说。
他眼神纠结,一脸复杂:
“我挺服你的,琛儿。不,我服霍乾念,能让你这个榆木脑袋开窍,简直比登天还难。”
云琛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山寂在说些什么,后者见状更是无奈苦笑,只能仰天长叹一句:
“唉……可怜的阾玉啊……”
第392章 铜墙铁壁
山寂说,从离开白头山以后,霍阾玉就一直在这道观住着,过的清汤寡水,无欲无求,跟要出家似的。
要不是听说云琛战时受伤,耳朵有些听不见了,山寂差点怀疑霍阾玉已经清心寡欲到连眼泪都没了。
可惜神女有意,另一个神女无梦。
霍阾玉的心意仍旧撞在云琛榆木做的“铜墙铁壁”上,得到的只有愧疚和避嫌,没有一点应有的怜惜和回应。
“进去坐会儿吧,春夜还冷呢,别冻着。”山寂说。
云琛连连摆手,“不了,阾玉在里面呢,见了总是扰她伤心。”
“……”山寂在心里骂了句“大爷的”,心说你这小妮子该开窍时不开窍,这会脑瓜子倒转的挺快,想把你骗进去让阾玉看看都不成。
无奈,山寂只能道:
“那你慢些回去,路上小心。记着我说过的话,背叛者就当他死了。另外那狗皇帝你也小心些,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别被她骗了。”
云琛赶紧环顾四周,做贼一样警惕的样子,惹得山寂发笑。
她紧张道:“胡说八道啥呢!怎么能那样说皇上!小心被人听见,给你抓起来治罪!”
知道云琛还对自己被刺杀过的事一无所知。
老实讲,其实山寂也不能确定,主使到底是不是南璃君,但他还是看进云琛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昏迷的时候,南璃君的贴身宫人刺杀过你。老实讲,我无法确定主使是不是她。我和霍乾念推论过,甚至感觉她的目标不是你,更像是演苦情戏给不言看。不管怎样,只要她杀意不在你就好。你平时要多当心,多听霍乾念的的话。”
山寂噼里啪啦说完一大堆,云琛的表情愣愣的,显然跟听天书似的,新鲜且不信。
山寂只好放弃,转为说些她能听懂的说:
“这样说吧,南璃君圣旨里口口声声说什么兵权给你和霍乾念,绝不干涉,听起来真大气,实际你们就剩两万人,接下来如何屯兵打仗收复东南,她甩手不管,落个明君美名,大难题全得靠你们自己!傻子!防着她点吧!”
这与军务相关的,云琛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理解山寂的意思,但也能明白南璃君。从南璃君的角度看过去,招揽民心没有错,本来就是皇帝该做的事。
于是她反过来安慰山寂:“别想那么多啦,皇上深处高位,自有她的难处,哥你别那么轻视她。对了,你们这次护送皇上去香消崖,她还褒奖你呢,说明她——”
“褒她娘的屁!”山寂大骂一句,打断云琛,看着自己这个长不出半点鬼心眼的妹妹,他越发觉得霍乾念挺好,就得找这样心眼多的护着她。
山寂骂道:“我无义血卫立足江湖,根基原则在于中立,只要有钱,所有人一视同仁。她却昭告天下说什么‘褒奖’,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无义血卫立场偏颇,为楠国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