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里面是空的。母后的遗体好多年前就转去皇陵了。”
不言抬头望去,石棺没有盖棺盖,里面空荡荡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在不言惊讶的目光中,南璃君自顾从莲花台底下拖出一个包裹。
打开来,里面都是些已经发霉的干粮、几乎碎成片的衣物,还有几只宝石雕刻的蜻蜓,看起来都是宫中之物。
南璃君靠着棺材坐下,拿起一只宝石蜻蜓。
那薄如蝉翼的翅膀被火光照得流光溢彩,斑驳的光影投射在石棺上,漂亮极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母后,是我骗她说要午睡,实际上偷偷跑去爬树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母后呕着血、流着泪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从那以后,那么大的宫里,就只有父皇和我。父皇每天不是忙着朝政,就是在母后的寝宫里成夜成夜地坐着,我时常隔着殿门听见他在哭,可推开殿门时,他却非说他没有哭,还说只要十年,母后就一定会回来。
十年,原来如此。我开始算日子,每天折一只纸蜻蜓,好等母后回来时送给她。一天折一只,一年三百六十五只,十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二只……我每天都折,一天都不敢漏,我不想错过娘回来的那天……
后来,我偷听到枭泽对父皇说什么母后在苍海城香消崖。我实在太想母后了,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睡着了梦里也在想,我就收拾了包裹,偷偷跑出宫,跑到这香消崖来。
江鸣在这里守墓,他打开墓道,点亮火把,许我进去。我欢天喜地地喊着‘母后’,一路跑进来,却只看见一副空空的棺材,什么都没有。
我哭着问江鸣,母后去哪了,江鸣说,等我再长大一些就知道了,等十六岁的时候再来这里,他一定告诉我。于是我将包裹留在这里,想等十六岁的时候再来。
后来没有等到十六岁,我便知道,母后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南璃君的声音很轻,回荡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悲凉。
不言不敢想象小小的南璃君对着棺材痛哭流涕、呼喊母后的样子,光是听着都心酸。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南璃君却勉强地笑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么多年,再深的伤痕也都愈合了,我没事。”
见不言还是一脸沉痛,她索性作出无所谓的样子,拍拍石棺,笑道:
“看来今晚,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第389章 洪峰
看来今晚只能在石棺过夜了。
不言赶紧将包裹里的碎布、身上的铠甲和外衣,将能找到的一切都铺进石棺。
“皇上,今夜得委屈您在这里睡,我为您守夜,想办法挖路出去。”
南璃君顺从地点点头,但石棺又高又深,她不敢翻进去,不言只好将她横腰抱起,而后跳进石棺。
就在不言想要将南璃君放下的时候,她望着眼前年轻而周正的男人,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近他胸膛,闷声道:
“不言,就在这里陪我吧,我一个人害怕……”
犹豫了一下,不言还是觉得太过于礼不合,刚开口叫了声“皇上”,南璃君却更紧地抱住他,语气带着恳求:
“叫我‘阿璃’好吗,就像小时候母后那样唤我,好不好?”
不言心头一软,轻声唤了句:
“阿璃。”
这两个字一下触动南璃君的心弦,她放声大哭,眼泪打湿不言的胸口,哭声哀怨地回荡在墓室里。
一直到哭够了,南璃君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谢谢你,不言。”
不言瞧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绝世美人,那些所有被他刻意压制的情感,再次汹涌而出。
他想说“阿璃,我很荣幸听到你这些从不对人言说的故事,从今以后,不论什么,你都可以对我说”,但话还没说出口,南璃君突然勾住他后颈,仰身吻住了他的唇。
他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睁大眼睛,呆呆盯着她长长的睫毛,那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睫毛微微颤抖,瓷白的肌肤上全是星点粉色哭痕。
“不言,你爱我吗?”她温软的唇离开他,那样哀求地问。
所有理智都已堤溃,不言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呼吸开始变得错乱。
她再次攀上他的肩去吻他。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流连吮吸,感受到不言逐渐紧绷的身体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南璃君的手缓缓下移,解开了他血迹斑驳的腰带。
很快,石棺里春风涌动,雪白紧紧缠绕着血色,一起攀上那春洪的波峰。
……
……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不言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