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云琛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要脱光了查清楚。”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咋样脱光了查??
“阿琛,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发现云琛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不言奇怪地问:
“还出了这么多汗?你是紧张还是太热了?你热吗?身上伤又痛了?要不你解开布巾,我给你瞧瞧?阿琛你……”
多亏不言提醒,让云琛提前有了些心里准备。
但准备和不准备没啥区别。
她想不到能蒙混过关的法子。
等她伤好了七七八八的时候,轮值房来知会她,一干登记都已办妥,就差验身,催云琛快些去验了。
云琛每次都以“头疼”“脚疼”“牙疼”等各种理由推脱掉,那轮值房管事虽说没有怀疑,但云琛知道,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她日夜苦思冥想,想不出一根毛来。
想去找颜十九那个鬼主意多的家伙,可消息送去燕雀堂,那边却说颜十九许久未回了。
也对,颜十九既然能在玉家码头救她,说明他肯定已离开东海龙城,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想啊想啊,硬是到了她该恢复班次,去上任亲卫的前一天夜里,她才想到一个馊主意。
这夜,轮值房的管事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管事!”
“杨管事——”
“杨——管——事——”
像是梦里被勾了魂儿,杨管事吓得一激灵,恍恍惚惚睁开眼,正见床头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昏暗烛火照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
“啊——鬼啊!!!!”杨管事一声凄厉惨叫,响彻霍府的夜半。
云琛赶忙去捂杨管事的嘴,心虚道:
“杨管事!是我!云琛!”
杨管事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哆哆嗦嗦地从床头摸出一瓶清心丸,一口气吞了半瓶。
“云护卫……你、你、你大半夜不睡觉,这是作甚?”
云琛讨好地笑:
“我明日就要上任亲卫了,那验身我一直不得空来,我想的这会有空,就过来了,麻烦您验了吧。”
杨管事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没意识到云琛半夜有空,那是因为人人半夜都有空!
他没精力细想,只当云琛有什么要紧差事明日要办,便爬起来披好外衫,随着云琛来到轮值房,道:
“行吧行吧,那脱吧,我现在给你查验登记。”
云琛赶忙将头发披散得更开些,然后一狠心,一咬牙,解开了外衫。
杨管事举起蜡烛去看,登时一愣。
只见云琛将自己细细密密地裹成了个大粽子。
从肩膀到大腿,全部缠着厚厚的草药布巾,就露着两截白皙的胳膊和小腿在外面。
杨管事很迷茫:“云护卫,你伤还没好?”
云琛心虚尬笑:
“那个……杨管事,我说我在练护体绝世神功,不能拆这草药布巾……你信不?”
信?鬼都不信!云琛在心里接了一句。
那杨管事却愣了一会,点点头:
“信。早听说过云护卫功夫好,府上都传遍了,说你可以在水底下闭气潜一晚上。”
……
感谢霍府八卦还爱添油加醋的兄弟们!云琛心叹。
就着昏暗的烛火,强忍着瞌睡,杨管事将云琛两条小腿和小臂查看了一番,登记为合格。
这“验明正身”实在敷衍,但杨管事睡得脑袋发懵,并没转过弯来。
纵使清醒了,他也不想管那么多。
云琛如今是少主面前的红人,何苦得罪呢。
第33章 他的心窝
按照霍府的规矩,云琛彻底痊愈之前,不做外派办差,只主要在霍乾念身边日常伺候,办些轻松差事。
她发现,与公主结盟之后,霍帮明显比从前更忙了,整日里都难见到叶峮、花绝和不言三人。
霍乾念的身边便只有云琛和润禾等小厮照顾着。
从穿衣吃饭,到行走坐卧,霍乾念处处得有人伺候着才行。
晨起,润禾会为他穿衣、梳头、洗漱,推他去净房,而后用早饭。
吃罢早饭,便有府医来为霍乾念的双腿针灸推拿,防止双腿因为常年不行走而萎缩,至少保证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随后,霍乾念要么一整天待在书房里,处理霍帮大大小小的事务,要么便是由云琛护着,去应各种权贵来往的宴请。
因为公主的关系,如今霍乾念多与朝中官员交好,每每赴宴,总是很晚才结束。
就这样日复一日,像车轮一样惯性旋转,包括霍乾念在内,所有人都已非常习惯这种日子。
唯独云琛觉得很难受,有一种特别拧巴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