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认为:阿念做事周全,一定自有思量。
霍乾念道:“储君殿下带了四十万大军北伐洛疆,北伐军已全军覆没。这就是狮威军必须弃东南北上的真正原因。从前不说,是怕乱民心,如今狮威军一去,生死难料,大家跟着我们只会更危险,所以不得不据实相告。请大家去法算官处领八十两安家费,自行安去吧。”
话音落下,百姓们震惊不已。
有人直接哭了出来:
“原来……原来你们不是放弃东南的逃兵……你们……你们是要去那个已经死了四十万人的火坑啊……”
背负着整个东南甚至天下的骂名,狮威军竟是要去一个比东南战场更危险的地方。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万人尸坑,是苦寒荒漠,更是洛疆的百万雄兵。
百姓们带着这一真相离开狮威军,消息很快传遍楠国大地。
人们悲痛于四十万同胞将士的亡故,更为狮威军撤离东南时所承受的冤屈不平。
一时间,整个东南都对狮威军愧疚到无以复加,辱骂过狮威军们“孬种”“逃兵”的人们更是悔不当初,捶胸顿足地悔恨痛哭。
虽然处在黑鳞骑兵的严酷管制下,东南还是悄悄兴起一个说法:
东南愧之深,悔之切。若狮威有归,东南定山崩附之。
倘若狮威军能活着回来,东南将誓死追随,绝无二心,以弥补愧悔之情。
在举国自责与祈祷平安的声音中,狮威军开始向白头山挺进。
第337章 浴神行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狮威军一连行进了七八天,却连白头山的山腰都没到。
寒风刀子似的刮着面,雪逐渐深到腰部,将士们只能牵马前行,用手里的刀在前探路。
云琛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棍,没了饮血剑,她拿什么都不自在,心里总是不踏实。
叶峮也是使剑的行家,自然知道云琛难处。
这次从幽州回来,他特意搜罗了十几把好剑,云琛挨个试过,可惜都不趁手,总是差点意思。
她将已只剩剑柄和半截剑身的饮血剑背在身上,又想起江鸣,心里空落落地难受。
“琛儿,隐月也使得,你从前用的极好。”霍乾念第一百八十次将隐月剑塞给云琛。
云琛也第一百八十次地回绝:
“我拿了隐月,你就没有趁手的,打起仗来还是危险,算了。”
这时,不言想出个馊主意,在雪中扭着腰胯,费力地从后方“游”过来,道:
“要不找个好铁匠,把隐月和饮血一块熔了,打两把新剑出来?这样少主和阿琛就都有剑了,咋样?”
叶峮一听,差点被气笑,张嘴灌了一大口风雪,咳嗽两声道:
“就那点铁,还打两把?打两把烤肉签子吗?再说了,一般铁匠能打出那么好的剑?别到时候白瞎了隐月,少主和阿琛都没兵器了。”
“也对。”不言开始琢磨:“这咋办呢,马上要打洛疆了,阿琛没剑可不行。阿琛虽然是剑术高手,但兵器如兄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可以换,兄弟可不能换,啊不,我是说剑可不能换,这非常影响阿琛的发挥……”
估计是老天爷都忍不了不言的絮叨,风雪越来越大,时不时吹落山上的雪块,纷纷砸在众人头顶。
云琛抓了把雪,扔向不言的嘴:
“你消停的吧,这方圆百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谁给我打剑?”
“谁说的?鬼影没有,人影有的。”不言指向山腰,“瞧,那有个道观,有灯火亮着呢!”
众人齐齐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看见个什么“道观”“火光”。
叶峮摸摸不言的头,“你病了?发烧说胡话?出幻觉了?”
不言一把打开叶峮的手,“哎呀!我是飞府衔试的第一名!有一项要求数飞鸟的鸟毛的,我眼睛好着呢!你们仔细点看!”
望啊望,等队伍又往山上走了一个多时辰,云琛才勉强看见,半山腰确实有针尖大的一点昏黄。
要不是不言一遍遍给她指,她根本注意不到,更别说能看清啥道观了。
云琛与霍乾念对视一眼,同时望向霍阾玉,默契地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整个队伍中,荣易相好的姑娘们全都留在楠国,安置去城里了,百姓们也都领了银两散去,现在只剩一个霍阾玉。
霍乾念叫她回京都去,她说不,要杀黑鳞骑兵。
云琛叫她寻一个喜欢的地方,在那里等狮威军回来,她也说不,说等杀够一百七十三个黑鳞骑兵,她就离开。
真不知道谁给了霍阾玉那么大的嚣张自信,叫她认为练了几天砍雪人就可以上战场了。
霍乾念和云琛一直琢磨着找个安全地方,想法子将霍阾玉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