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十七,人小,但本事不小,是个好苗子。”
胡氏笑道:“希望咱家小子将来也能这么有本事,长得好,本事好,人也好——他还帮我把酒坛子扛走了。”
一说到自己儿子,叶峮心里不自觉地换了个站位,用更加审视和旁观的角度去看云琛。
叶峮心想,如果我的儿子将来是这样……
想了一会儿,叶峮直摇头,“不成,咱儿子不能像云琛这样,不能不能!”
“你天天云琛长云琛短,这会咋了,又看不上了?”
叶峮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凝重地看着空中,叫胡氏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叶峮想了很久,只是摇头叹息,“算了,我说了你也不懂。”
听了这话,胡氏登时柳眉一拧,拽着叶峮坐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这行啥事我不懂,你说说看!”
叶峮拗不过胡氏,只好在桌子上选了块干净地方,将三根筷子摆成一个三角形,道:
“护卫之术乃攻、防、守,‘攻’占首要,‘防与守’虽次要,但占八成,方能保命,有命才有‘攻’。可云琛是这样——”
叶峮一把打掉两根筷子,将仅剩的一根摆正,直冲向胡氏。
一瞬间,胡氏感觉冲着自己的不是一根筷子,而是一把剑。
“云琛几乎没有‘防和守’,只有杀意十足的进攻,每一次动手都是全力攻杀。”
似乎怕胡氏理解不了,叶峮解释:
“一般护卫们动手之前,会估计敌我力量悬殊,知道要出多大力气。很多护卫干久了,为了活命和省力,特别精于此道。云琛却心无杂念,只有以命相博,好像早已将自己性命安危置之度外,根本不怕死。”
“不怕死?干你们这行,不怕死大约是最厉害的了吧?”
“是最厉害,但也死得最快。”
叶峮回想起云琛挥剑时的眼神,杀气腾腾,毫无惧意。
像是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留恋和牵挂,随时随地可以舍出自己这条命。
他又道:
“命是底线,是顾忌,是束缚。云琛不惜命,所以他最强,可这样的人又能活多久呢?”
胡氏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忍不住叹息:
“若是爹娘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哪舍得这么好的孩子出来卖命。我听你说,云琛之前已在各地武馆流转五年了,那便是十二岁前吃了练本事的苦,紧接着就出来流浪了,唉……才十二岁呀……”
第21章 有点上头
霍帮的护卫们没等到第四位亲卫走马上任的消息,却等来了云琛即将被调往外派的命令。
叶峮闷闷地想了一上午,想破脑袋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难道云琛这几次大功,还不足以平息过往对霍乾念的冒犯?
他觉得少主也太小心眼了!
花绝直接冲进霍乾念的书房去说情,却被霍乾念用一张冷脸怼了出来。
最后不言在花绝耳朵边叨咕了半个时辰,两人冲进霍乾念贴身小厮睡觉的兀房。
不言一麻袋将润禾套起来,扛上就走。
润禾吓得惊叫:“不护卫!你干什么?”
不言拍拍肩膀上润禾的屁股,笑道:
“你老娘说想你了,我送你回家看看去!”
润禾使劲挣扎,“还没到我休息的日子呢,我今日得伺候少主赴私宴呢!少主说这私宴特别重要,只能带一个人,要带着我去的!”
不言阴险一笑:“今日就是你休息日!少主那边你放心,有云琛呢!”
“啊?”不等润禾再反应,不言直接使出轻功,脚下飞快,一路出府带驾马,带着润禾消失得无影无踪。
兀房内,亲眼见到润禾被“掳走”的全过程,另外两个小厮吓得一愣一愣的。
花绝抱着胳膊,鼻孔看人,居高临下地问:
“一般润禾若有事,就是你俩替他的班次,伺候少主,是吗?”
两个小厮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见花绝拉着脸,鼻子里极其不悦地“嗯?”了一声,又赶忙疯狂摇头。
一个小厮钻进被子里,捂着胸口:
“哎呦,我肚子疼,今日替不了润禾了。”
另一个小厮也有样学样,赶忙直挺挺躺在铺上:
“我头发疼,我也替不了。”
花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离去。
叶峮在外头听着花绝和不言这顿折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啥也没发生。
等过了晌午,霍乾念在寝屋呼喊“润禾”的时候,不言已经赶了回来,和花绝一起拽着云琛前去。
云琛被拉到霍乾念房门口,一头雾水:“少主叫我?”
花绝快速替云琛整理衣服,抻抻领子,拽拽袖子,重新系了遍腰带,还拿来茉莉花油抹在云琛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