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一圈香肠。
从手腕上解下绳系的糕点。
又从屁股后面抽出两大卷绢丝软布。
最后从嘴里吐出一个袖珍小瓶子,里面装着云家特制的内伤秘药。
云琛愣愣地瞧着云莲城卸完满身货,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拍拍小手,咧嘴笑道:
“姑姑,我来啦!”
云琛拨拉地上的东西查看,有吃有喝,还有包扎药物,显然不是云莲城这小孩子可以想到的,便问他:
“这些东西谁给你的?”
云莲城“嘿嘿”笑道:
“我爹!”
云望?云琛有点意外,又问:
“你爹知道你钻狗洞进祠堂,不生气?”
云莲城摆弄着手里的红穗子,那上面原本有点松散的地方,已被重新紧密缠绕了一遍,还打了个漂亮的护身符结,一看就是熟练的女红技巧。
小人儿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生气呀,爹可高兴了,爹和娘说,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没有大姑姑的野侄子了,叫我好好拿着东西去,一个都不准弄丢!”
“……”
云琛一时无言以对,心中涌起些复杂情绪。
第223章 提亲
关了云琛整整一天一夜,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可云中君的怒火似乎还无法消散。
中堂里召集起族会,所有宗亲们尽数出席,和昨夜的阵仗一样大。
宗亲们又是对着云琛一通指责和大骂;白氏又是一顿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劝云中君息怒。
云中君则又拿起马鞭子,狠狠抽打向云琛。
看着马鞭子扬过来的一瞬间,云琛差点以为时空倒流,自己又回到昨夜了。
直到马鞭子落在身上,新伤叠旧伤,鲜血汹涌地冒出来,身上的剧痛才告诉云琛,这又是一场新的惩罚。
再一次被打得昏死过去,再一次被扔进祠堂。
多亏云莲城一次次拿来吃喝,甚至一次比一次多,多到他小小的身子都背不动,否则只怕云琛熬不过几天。
整整七日,每日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没什么新意,也没有一点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到最后,宗亲们骂得口干舌燥,再加上按家法族规行戒属于严肃场合,成日不供应吃喝,众人终于累瘫,觉得撒够气了,摆摆手,不再说话。
白氏哭得嗓子干哑,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云琛则是浑身血肉模糊到惨不忍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从始至终连一声呼痛都没有。
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缓缓又艰难地在地上翻身,胳膊肘着地,一点点颤抖着支起身子,吐出一口血。
刚爬到一半,她手上一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脸颊着地,鼻子撞出了血。
她的脸因为趴在地上而有些变形,连日来的鞭刑之苦,更是让她发起高热,意识开始混乱模糊。
终于,没有人再好意思对着她这幅惨样追究些什么。
毕竟云氏有史以来,还没有对谁动用过这么重的刑法。
新账旧账勉强算清,况且就是不清又能怎样?难道还真将云琛活活打死?
只怕传出去又是一桩有辱家门的风波。
而且等云中君缓过神来,必要将丧女之仇算在他们这些宗亲头上,到时候可没好日子过了。
一番细细掂量后,宗亲们赶忙换了副亲和笑脸,纷纷上去劝云中君,开始说什么“云琛那时还小不懂事”“哎呀朝廷命官打不得”。
仿佛一连七天对着云琛破口大骂、一直怂恿着云中君动手的不是他们。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云中君黑着脸,扔下血淋淋的马鞭子,气喘吁吁地走回高座坐定。
喝两口茶,顺两口气,云中君目光扫视全场,指着地中央血人一般、几乎没有生气的云琛,开口道:
“诸位宗亲,我家出了这无法无天的孽障,是我云中君管教无方。如今新账旧账已通通一次算清。你们骂也骂了,我打也打了。这事就彻底翻篇了,今后再勿提起。哪位要还是揪着不放,总给我云中君下脸,我便不会客气。”
这话一出,宗亲们面面相觑。
云琛的大伯和三叔更是对视一眼,后悔刚才是不是劝人别打孩子劝早了。
但已经到这个份上,众人也只得应声,不好再说什么。
云中君点点头,捋了下胡子,接着说:
“诸位放心,今后我定然对这孽障严加管教,她再犯错,我必家法处置。犯一次,我便打一次,算是交代。”
众人一听都愣了:啥情况?这怎么听着跟纵容似的?只要云琛抗打,就由得她胡来?
云琛的大伯坐不住了,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中君,你这意思,你这意思是……”
嘟囔了半天,云琛大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