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一刀又一刀活活刮死!被这世上欲望众蛆活生生吸干血肉害死的!”
皇帝说着激动起来,声音拔高,用一种极其凌厉的眼神怒视着云琛:
“是被她的挚爱背叛!失去王座和江山!硬生生撕碎灵魂!这些凶恶的刽子手里,有你们那个死了的楠国皇帝!还有你师父江鸣!”
最后一句话,再加上皇帝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直接让云琛整个人愣住。
她突然想起来,江鸣确实有个了不起的江湖称号:
剑杀天狼。
原来是江鸣杀了……他毕生仰慕却未能亲近的爱人?
是楠国皇帝亲手杀了伉俪情深的妻子?
她震惊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既接受不了上一代的故事里,阿沐最后死得那么惨烈,又迷茫于为什么杀她者全是爱她者?
她不懂这世道人心,只是忽有巨大的悲伤袭上心头。
她觉得阿沐好可怜。
皇帝显然从云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将那疼惜的情绪看得分明。
这令他怒火一下平息许多。
他揉揉眉心,重新露出和蔼的面容,有些歉意地笑笑:
“罢了,都已经过去了。你说说,我冲你发什么脾气呢,你一点都不像江鸣。再说,你是江鸣唯一的徒儿,他纵使对阿沐有愧,教你各种绝招杀招,意图要你去为南璃君搏杀,但最后到底舍不得你送死。他亲自去为阿沐的女儿拼命,也算稍稍补过,省得我送他一程了。”
云琛附和地点头,长长叹口气,仍旧陷在难过的情绪中出不来。
她一会儿为阿沐心痛,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师父可怜。
一会儿想起楠国皇帝临终前的样子,一会儿又望着这座日日精心供奉的大殿,明明白白地知道,眼前的昭国皇帝,他内心之挚友情愫,不比这世上任何人少。
她心里说不上的发堵,难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皇帝最后的那句话,不禁惊问:
“皇上,听您刚说的话,啥叫‘送他一程’?您找人杀过我师父吗?该不会就是您雇佣无义血卫追杀我师父吧?”
皇帝“嘿嘿”贼笑,“猜对了。每次他一离开香消崖,我就雇人去‘送他一程’,但总是不成功。我便雇了一回无义血卫去,结果还是不行,被你师徒俩全杀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又疑惑:
“欸,不对呀,无义血卫不是‘杀不死目标’就杀死雇主吗?您怎么敢雇的……”
“你当我傻么,朕难道还亲自跟无义血卫面对面交易?我找个死囚代替下令不就得了。”
“……额……无义血卫这规则漏洞,算是让您卡得明明白白……”
“哈哈……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瞧那宝银铠甲好看不,想不想要?”
“不敢不敢,我可不配!”
“怎么不配?江鸣能‘剑杀天狼’,你是他徒弟,四舍五入也算你能杀。你的功夫应该撑得起这铠甲。”
“皇上……咱能不说这么地狱的笑话吗……”
“哈哈哈哈……那你快穿,别磨叽了。”
“皇上,那个……我是男人,穿不了这女式铠甲……”
“还装?我认识你师父几十年,会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那香消崖我去了几十次,那后山的路都快被我盘包浆了好吗?”
“……”
“放心,我嘴严。再说了,我是皇帝,没机会坐墙根底下和别人嗑瓜子聊八卦的。”
最后在昭国皇帝的坚持下,云琛最终接受了铠甲。
她深觉受之有愧,捧着铠甲只有重若千斤之感。
但皇帝却深深望着她,说:
“去吧,别让宝银蒙灰,就让她的风姿再于世间张扬一二。你若感到负担,就努力承她意志吧。”
第197章 有钱人真奢侈
结束借兵的所有事务后,因三十万大军整装出发还要几日。
趁这功夫,霍乾念带云琛离开天狼城,来到百里外一处名叫扶摇城的地方。
扶摇城地处偏南,气候景色与楠国烟城颇为相似,都是烟雨蒙蒙、小桥流水的滋养美人的地方。
二人来到城东最繁华地段。
穿过热闹的集市,林立的商铺,走过两条小街,转过一道高高的石楼门,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一片郁郁葱葱的青山矮坡上,是如瀑布蔓延的团团簇簇的山茶花。
粉与白交错,红与紫交织,如一条温柔又盛大的花龙,环绕着整片草地。
一座造型古朴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宅院伫立其中。
云琛疑问:“这宅子看起来很贵,但怎么连个正门府门都没有?”
霍乾念笑得神秘,“方才已经过府门,是你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