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始至终不过一盘棋。
幸而,昭国与霍乾念执着同样颜色的子,是友非敌。
故而,当固英城外的三国边境之地,有不明军队异动时,昭国皇帝第一时间派荣江荣易前去侦察,刚好救下了被黑鳞骑兵袭击重伤的霍乾念等人。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昭国皇帝旁观楠国战局,料定南璃君会来借兵。
这场从偶遇琵琶娘子、英雄救美、绑架云琛,到逼霍乾念筹谋进攻大星山的大戏,从头到尾不过是考验之局。
全为试探霍乾念本事几两,有没有能力和资格借兵、治军、用兵而已。
毕竟将要从昭国借出去的,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兵”字而已,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一颗颗效忠的心。
昭国皇帝惜兵爱将,只有试探并确信霍乾念是可托付之人,才能放心借兵。
皇帝像一只护着子子孙孙、快要成仙的老狐狸一样狡黠、洞察。
可他冲着云琛笑起来的时候,又不带任何威胁震慑,笑容十分和蔼。
云琛注意到,皇帝的眼珠是绿色的,像是有外邦血统的样子。
不知道昭国皇帝为什么冲她笑,云琛只能不好意思地也用笑容还礼。
皇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爱有趣的事物似的,“哈哈”仰头大笑,而后示意众人起身,又对四周陪着“演习”了半个月的众将士道:
“诸位爱卿辛苦,此功可赏。”
众将士都高兴起来,刚要叩谢,皇帝却又道:
“朕就不赏了,就由你们今后的领将——霍将军赏吧!”
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众将士纷纷喜笑颜开,兴奋起来:
“太好了!背井离乡二十多年!我终于可以回去看我太奶了!”
“我爹可以回家乡了!我还一次没去过楠国呢!”
“俺也是!俺光听说过楠国!没见过呢!”
气氛热闹愉快,所有人都带着笑容,就连霍乾念脸上也是感激的神色。
只有云琛被关了七八天,脸上还是脏兮兮黑乎乎的,人还有点茫然无法回神。
知罗步履轻盈上前,对着霍乾念行礼:
“见过将军。先前多有得罪和欺瞒,实在不得已,请将军见谅。”
霍乾念并不在意,“无妨。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场筹谋考验,不只出自皇上,还有不少军师手笔吧?”
“是皇上不嫌弃,许下官小小女子在军中妄自称师。”知罗不好意思地笑笑:
“下官只能全力布局,但还是难抵将军运筹帷幄,列阵奇袭,计谋绝佳,更借天象成事,方能破此以寡胜多的绝境局。下官钦佩不已。”
皇帝也笑道:“大星山之战,足见霍将军大谋大略,用兵出战之雄才。”
“皇上过誉,是将士们勇猛善战,可堪百战。”
“哈哈,这群小子不错,没丢人。”
霍乾念与皇帝相聊甚欢,随后又与知罗进行了官方友好的上下级交流。
而后,知罗转向云琛,面上褪去客套,变得柔和羞怯,道:
“云公子,我买到琵琶了,我没有骗你。”
云琛笑笑,“没关系,军师使命所在,就是骗我也不为过。”
知罗温柔而笑,不再多言,肩膀上却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黑脑袋。
雪貂从知罗怀里摸出山隐月的腰牌,动作轻盈地跳上云琛肩膀,伸出灵活的小爪子,将腰牌又塞回云琛怀里。
云琛趁机抓住雪貂,一顿好生揉搓带猛吸,感叹道:
“原来当时是你这小家伙趁乱摸我腰牌,厉害厉害。”
知罗歉意道:“实在得罪云公子,这是我养的貂儿,叫‘墨墨’。”
云琛爱不释手地捧着墨墨,“小家伙真伶俐,是随了主人的缘故吧!”
知罗低头浅笑,脸上飞起两团粉红。
至此,借兵之事算是圆满功成。
对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将奔赴一个更为光明灿烂的未来。
见皇帝还在与霍乾念说话,并不约束礼节,将士们有说有笑地三两聚在一起。
那说方言的少年和几个将士一起跑过来,勾住云琛肩膀,笑道:
“哥,你啥官职?俺想跟着你,你功夫太俊了!俺叫罗东东!”
“我也要跟‘云老虎’!”
“嘿嘿,我瞧云老虎手上的茧,应当平日里使剑的吧,这几日没剑都折腾得我们够呛,要是有剑在手,那还得了?”
“好家伙!我想看看!”
云琛被几人围着,说得热闹。
突然之间,这么多人从“土匪仇敌”变成“兄弟”,她也被感染得兴奋。
另一边,霍乾念与皇帝寒暄得差不多了,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皇上,您已洞悉楠国战局形势,各方都被牵制,节节败退,实在不容乐观。敢问陛下愿借兵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