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暗自嘀咕,但她心里却莫名觉得特别暖和。
那姜水好像从胃里开始生暖,一点点驱赶尽五脏六腑的所有寒意。
“云小子,吃菜,张哥特意给你炖的鸡!”
“多吃点饭,瞧你瘦的!看来京都也不咋的,都没给你养胖点!”
“云哥哥,给我留个鸡翅膀!”
“慢点吃,你孙姐包饺子呢,马上就好了。”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包围声中,云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随着胃一点点饱满,她的心情也渐渐舒展。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霍乾念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还没有眼前的小鸡炖蘑菇好呢……
吃罢饭,众人仍旧围着云琛聊天,从东家姑娘嫁了个傻小子,聊到西家老爷们上山挖野菜,挣了好几个铜板;
妙妙在旁边跑来跑去“折磨”黑猫;
云琛则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安静听着一切。
全是些平凡而无聊的琐事,和什么霍帮、玉家,与什么生死富贵都无关,可她竟听得津津有味,感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踏实过。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不可能看不出云琛的情绪。
见惯了形形色色客人们的卖豆腐李婶、热汤面张哥,怎么会瞧不出云琛小脸上的阴霾。
就连妙妙一开始都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云琛勉强露出笑容,才欢快地扑进云琛怀里。
所有人都知道,云琛一定遇到了什么难解的大事,才会如此消沉。
可谁都没有问一个字,全都好似没心没肺地说笑着。
好像活着,吃饱,才是人生头等大事,其他都不重要。
这里没有黄金万两和权势滔天,只有家常味道。
可偏偏正是这寻常烟火气,最抚游子心。
众人就这么吃喝笑闹了许久。
云琛累了,靠坐在老太太身边,轻声问:
“奶奶,天下的爱情都这么痛苦吗?”
“啧……不知道。你喝多了?先说好,别吐我身上。”
“相爱才算爱情吧,一个人只能叫‘单相思’,对吗?”
“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对方不思你,你思个什么劲儿!”
“那我若还想继续‘思’下去呢?”
“去呗。最后要么成对佳偶,要么撞得头破血流,总好过你一辈子被自己心里的念头吊着,对不?”
第122章 让这世道逼死她
云琛走了。
走得干净利落。
或者说是被“薄情寡义”的霍乾念驱逐的利落。
除了身上那被扒去霍帮标志的亲卫服,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云琛被赶走的那日,花绝和叶峮都被霍乾念支出去办差。
等二人忙完回府时,才知道云琛已经离开三日了。
花绝气急了,一会儿跪在书房门口闹绝食,一会儿又写辞书给霍乾念,说要去寻云琛。
每闹一场,便要挨三五鞭子府规家法,可花绝完全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见叶峮沉默地站在旁边,既不劝,也不和自己一起去霍乾念面前求情,不言更是拿“暗卫”当借口,整日不出现,花绝连带着对他们也生了怒气。
“好好好!真是人走茶凉!你们都是好样的!”花绝怒极反笑,指指叶峮鼻子,又指向大门紧闭的书房,咬牙切齿道:
“阿琛为霍帮立下多少汗马功劳,都忘了是吗?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狗哥和小六才走了没多久,非要现在往阿琛身上扎刀子吗?!为何还要‘逐’出府?!这叫他到哪里再讨生活去?”
话音落下,回应花绝的仍然只有紧闭的书房门。
忍着一腔怒火,花绝走到门口,重重跪下,大声道:
“少主,既然你并不疼阿琛,也不担心阿琛离了霍帮将要去哪里,该怎么生活,会不会有危险!那我请辞好了!或者你也将我驱逐出府!!”
“轰”的一声,书房里传来书架倒下的动静。
接着便响起霍乾念强压怒意的声音:
“滚!”
花绝一愣,见霍乾念终于有所反应,立刻就要冲进书房,却被叶峮一把拦住,半拖半拽着才离开北柠堂。
这么一闹,阖府上下议论纷纷,很快便传遍整个烟城。
这日,公主南璃君在白鹭岛宴请手下所有大商。
花绝虽闹别扭,但护卫的差事还是得办,便护卫着霍乾念前去赴宴。
和从前一路说说笑笑不同,如今因为云琛的事情,花绝心里憋着气,便故意冷着霍乾念,非必要不与他说话。
霍乾念却像对花绝的冷淡根本不在意,他本就话少,除了吩咐花绝做事,也不多言。
到了白鹭岛,宴席还未开始,花绝推着霍乾念四处走走,时不时停下来与其他贵客寒暄。
花绝以为,大概是自己的脸色太冷硬的缘故,遇见的贵客总会多打量自己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