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顶着孪生姐妹的身份,便是回了奚家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过活,她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她不能彻底得罪宋云鹤。
她要做探花夫人,她以后还要享荣华富贵。
奚清桐又坐回了软榻上。
*
那边宋云鹤扶着老管家来到书房,还未开口安慰,那老管家便直接道:“这位不是夫人吧?”
宋云鹤表情一僵硬,没等他想着怎么搪塞,老管家又抹着泪道:“郎君,你不必骗老奴,这绝不是夫人,夫人是什么样,老奴还是知道的。”
老管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夫人变了,可他观察的久了,便发现现在这个夫人除了长相之外,从饮食习惯,到穿着打扮,和从前的夫人没有一点相似。
一个人可能暴露隐藏的脾气,可喜好这种东西却不会突然改变的。
夫人又是一对孪生姐妹,废太子的事又人尽皆知,老管家很快就转过弯儿来了。
想到从前那个贤惠善良的夫人,老管家不禁哭道:“郎君,你糊涂啊!那么好的夫人…您为何要……”
老管家的一字一句都砸在了宋云鹤的心里,他的嗓子莫名有些干涸,他勉强道:“因为……桐儿知书达理,能更好的帮我……”
可这话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
刚才那个疯子一般的女郎真的像知书达理吗?
她挥霍无度,不懂持家……
短短十几日相处,宋云鹤既然察觉到奚清桐并非他以前想象的那样,可他不愿后悔,也不敢后悔,只能强压着情绪,制止老管家说话。
“够了,我自有缘故。”
可耳边浮现的却是奚清桐那句轻蔑的话语——若是你主子连这种生活都供不起……
那垂在袖中的手骤然捏紧。
第78章 和好,善善发现
奚清桐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眉,指尖捏着螺子黛的力道却比往日重了几分。镜中那张与青梧别无二致的面容上,笑意不达眼底。
也不知道宋云鹤怎么敢的,不过是下人,竟让他对自己冷了脸。
不过奚清桐还是有理智的,如今宋云鹤虽无权无势,却握着她最致命的把柄,两人唇亡齿寒,她现在还得想着如何缓和关系。
看着那化浓的柳眉,奚清桐眸光一转,突然伸手抹去脸上残妆,又用清水洗净脸颊,不施粉黛。她又故意散了发髻,只松松挽起,让青丝随意垂落肩头,素色寝衣刻意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这副模样清纯可怜极了。
只是那清纯可怜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她自然知道宋云鹤最喜欢她什么模样,温柔端庄又多才多艺,只要她装一装,他定然还是会回头,量他一介文人,逃不过这琴音绕梁的温柔乡。
当月色爬上窗棂时,奚清桐便故意坐在了窗边,听见书房门扇打开的声音,她的手指一动,萧瑟哀婉的琴音便从指尖流出。
她故意将调子压得极低,琴音如泣如诉,在月色中幽幽回荡。纤纤玉指在弦上翻飞,时而如蝶戏花间,时而似雨打芭蕉,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人心最柔软处。
宋云鹤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年春日宴,她身着月白襦裙,在临水阁前一曲《霓裳》惊艳四座,自此成了名动京城的才女,不知有多少少年郎君钦慕于她。那时的自己若不是她的表哥,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她的惊才绝艳,想到她曾经是他怎样可望而不可即的女郎,宋云鹤心中对奚清桐的不满又慢慢淡了下来。
“清桐。”宋云鹤忍不住唤她,奚清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将曲调一转,奏起当年他借她的琴演奏的《凤求凰》,那时的他便借这曲来表达心意。
再次听到这首曲子,宋云鹤更加想到了当年,想到了当初小心翼翼的自己。他再也忍不住走过去,就见窗边扶琴的女郎云鬓松软,几缕青丝垂落肩头,素面朝天。月光下,那双低垂的凤眼下还有着清晰的泪痕。
她似乎才意识到他走到了身前,抬眸如同小鹿一般,指尖瞬时一颤,错音划破寂静。
“云鹤?”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来似的,含泪的眸中有着不可置信。看到她这副模样,宋云鹤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入了房内,将她抱入怀中,轻柔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宋云鹤叹息着抚上她的背,感受到怀中娇躯微微发抖。
听到这句道歉,奚清桐眼中瞬间泛起得意,可口中却颤颤道:“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太挥霍无度,太不体谅你了……”
可她越这么说,宋云鹤便愈能想到她曾经都过的什么日子,心中的愧疚愈浓。
奚清桐将脸埋进宋云鹤肩头,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果然还是逃不过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