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愤怒并非源于失去一个门当户对的联盟,而是因为她绝对的权威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反抗,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而这一切,他竟然都是为了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存在,就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而易举地撬动了她以为坚不可摧的掌控力。
一股怒意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她恢复冷静却更加幽深的眼神。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断:
“把慕南嫣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电话挂断,她端起那杯冰冷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看来,有些障碍,需要亲自出手清除了。
————
陆逸然推开咖啡馆沉重的玻璃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瞬间扑面而来,与他方才经历的冰冷谈话如出一辙。
他快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车门“砰”地一声闷响,将外面飘雪的寂静世界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一种未散的寒意。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顾如霜那些锋利如刀的话语,混合着咖啡的苦涩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盘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他心上,激起一阵难以平息的翻涌。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用力到泛白,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怒意、失望和深深疲惫的浪潮。
第384章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他需要冷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冰冷的空气也无法浇灭心头的躁动。
最终,他有些烦躁地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燃。
打火机蹿起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紧绷冷峻的侧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呛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车窗外的雪花无声地飘落,车内烟雾缭绕,一片沉寂。
一支很快燃尽。
他又点燃了第二支,第三支……直到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直到那剧烈波动的情绪被尼古丁强行压抑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将最后一截烟蒂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摇下车窗,让冰冷清新的空气混合着雪花涌进来,冲散满车的烟雾,也让他最后的躁动彻底平息,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路边,碾过一层薄薄的新雪,朝着慕南嫣工作的舞蹈团方向驶去。
今天早上他来见顾如霜,不便带着辰辰,小家伙便兴高采烈地跟着妈咪去上班了。
此刻,临近中午,他迫切地需要见到他们,需要看到慕南嫣温暖的笑容,需要听到辰辰雀跃的声音,仿佛只有他们,才能驱散这个寒冷早晨所沾染上的所有阴霾和冰冷。
车子在舞蹈团门口缓缓停下,细雪已然将街道染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陆逸然拎着提前订好的餐食走上楼,推开慕南嫣办公室的门时,正看到她俯身在画板前,辰辰则安静地在一旁的地毯上拼着乐高。
温暖的灯光下,这一幕柔和得让他心头那层冰冷的阴霾稍稍融化。
“爸爸!”
辰辰率先发现他,丢下玩具扑了过来。
慕南嫣闻声抬起头,唇角自然漾开笑意:
“回来啦?外面雪好像又大了。”
三人围坐在小茶几旁吃着午饭,气氛温馨。
然而,陆逸然虽然语气如常地回应着辰辰叽叽喳喳的分享,偶尔也为慕南嫣夹菜,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与冷硬,还是被他最亲近的人捕捉到了。
慕南嫣放下筷子,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轻声试探道:
“怎么了?是上午见客户……不顺利吗?”
陆逸然闻言猛地一怔,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情绪完美地隐藏起来,却没想到,她只需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迅速敛起眼底的波动,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国外的合作方,沟通起来总要多费些神。”
他轻巧地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快吃吧,菜要凉了。”
他不想让她知道顾如霜的存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糟糕的母亲,更不想让那个所谓的母亲带来的任何一丝阴霾,沾染上她清澈温暖的眼睛。
那个女人与他无关,他的家庭,从此只有慕南嫣和辰辰。
慕南嫣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见他似乎不愿多谈,便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