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袭来时，他最后看了眼孩子安静的睡颜，嘴角挂着满足的弧度沉入梦乡。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辰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翻了个身，忽然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是陆逸然。
辰辰愣了一下，小脸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困惑。
他记得昨晚玩得很开心，是陆逸然带他回来的，好像还给他洗了澡……可是，他从来没有和陆逸然一起睡过觉。
他小心翼翼地撑起小身子，凑近了一点，好奇地打量着熟睡中的陆逸然。
陆逸然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呼吸均匀而沉稳，看起来睡得很熟。
辰辰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陆逸然的脸颊，又像怕被发现似的，迅速缩回手指。
陆逸然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微微动了动，辰辰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他。
但陆逸然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伸，竟轻轻搭在了辰辰的小身子上，像是下意识地想把他搂住。
辰辰僵住了，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他从来没有被陆逸然这样抱过，温暖的触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好像并不讨厌。
他眨了眨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小脑袋轻轻靠在陆逸然的臂弯里。
爸爸的怀抱很温暖，和妈妈的不一样，但同样让他感到安心。
辰辰抿了抿小嘴，偷偷地笑了。
也许……他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辰辰本来已经睡醒了，可是躺在陆逸然的臂弯里他也不敢乱动，躺着躺着，他又睡着了……
陆逸然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
他向来浅眠，哪怕再疲惫，身体也会在固定的时间点自然苏醒。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他的手臂微微发麻，怀里似乎还压着什么温暖的小东西。
他缓缓睁开眼，晨光温柔地漫进视野，而下一秒，他的呼吸轻轻一滞。
辰辰正蜷缩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下巴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孩子睡得很熟，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毫无防备。
陆逸然彻底僵住了。
他昨晚明明记得自己是平躺着入睡的，可现在，他的手臂正环着辰辰的背，掌心甚至还无意识地贴着孩子的睡衣，仿佛本能地想要护住他。
他抱了辰辰。
或者说，辰辰允许他抱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孩子的睡眠，可目光却贪婪地落在辰辰的小脸上，像是要把这一刻深深刻进记忆里。
有多久了？
自从辰辰出生后，他们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甚至错过了他成长中最需要父亲的几年。
辰辰对他陌生、抗拒，而他也笨拙得不知如何靠近。
可昨晚……辰辰主动抱了他。而现在，他正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
陆逸然喉结微动，指尖轻轻蜷了蜷，最终只是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收拢了手臂，将辰辰往怀里带了带。
辰辰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小脑袋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
陆逸然无声地笑了，眼底泛起柔软的光。
或许……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陆逸然又静静地看了辰辰一会儿，确认孩子睡得很熟后，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辰辰身下抽出来。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辰辰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察觉到温暖离开，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陆逸然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将门虚掩上。
走廊里，他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辰辰的温度。
他无声地笑了笑，转身去了隔壁的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陆逸然才彻底清醒过来。
镜中的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可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低头挤牙膏时，忽然想起昨晚辰辰洗澡时的模样，还有他主动抱住自己时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
原来当父亲是这样的感觉。
他洗漱完，刚换好衣服，别墅的管家便按响了门铃，送来了早餐。
精致的餐盒里装着热腾腾的粥、小笼包和辰辰喜欢的奶黄包，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陆逸然接过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又特意将辰辰的那份放得离他的座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