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以宁追他时明明说的是:“时稚,就算你是奇怪的人,但在我心里你都是最特别最好的,让我永远陪着你,可以吗?”
所以,就算曾经这样承诺,最后也会受不了么?
计较太多显得矫情,可时稚突然很茫然。
爸爸妈妈果然也对时稚说过善意的谎言。
难过总是迟到。
心脏被密密麻麻酸闷的情绪占据,时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非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习惯了将就的时稚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让自己麻烦。
提拉米苏的甜吃进嘴里变成了酸涩的苦,时稚在最喜欢的甜味里头一次尝到了难过。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压很低。
傅聿初好几次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向副驾上的人,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倒映在时稚脸上,那张漂亮的脸颊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透着执拗的孤寂。
他在难过——因为他即将要退婚的未婚夫。
握着方向盘的手持续收紧,傅聿初心中藏着无法言说的浊气。
车子停在悦澜居小区门口,雨天的深夜少了许多来往的行人,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形单影只的黑色轿车和车厢里的他们。
车子熄了火,傅聿初坐着没动,时稚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雨刮器停了工,车身上霎时落满水珠。居民楼里有狗吠声响起,春雨在外面淅淅沥沥的滴落。
“你…是在难过么?”傅聿初看着时稚的侧脸轻声问。
时稚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傅聿初搭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终是问出了逾矩的话:“你跟他,还分手吗?”
时稚不认同,纠正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还退婚吗?”傅聿初立马改口。
“为什么不?”时稚疑惑:“都分手了,肯定要退婚。”
“可是你在难过。”
“难过又不是因为他。”时稚咬了咬嘴唇,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反驳没什么说服力,又小声补充:“不全是因为他。”
“……”
傅聿初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因为他听见自己说:“你会心软么?你们会复合么?出.轨跟家暴一样,只有0次和无数次。”
“我当然知道!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被人带了绿帽。”时稚瞪他。
“好,我的错,不提了。”傅聿初笑了下,又说:“你送他的东西,可以先协商,让他返还,如果他不答应,再考虑起诉。可以先慢慢搜集证据。”
时稚下午没有签律师委托协议,正如他一开始所说,他只是提前咨询,说不定根本到不了起诉这一步。徐家又不缺钱,徐以宁也不像会占着他东西不还的人。
此时傅聿初这样说,时稚知道他是好心,于是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傅律师。”
傅聿初:“……没事,有不清楚的随时可以找我咨询。”
一时间两人又没了声音,车内重新陷入安静。
“你别难过。”过了一会儿,傅聿初干巴巴安慰:“下一个更好。”
时稚没有立马回答,他盯着外面的路灯看了很久,雨滴在灯罩旁拉成丝,跟黑夜密密麻麻地缠绕。
过了很久,时稚转头,在傅聿初晦暗不明的眼神里轻声说。
“傅律师,你说,什么是爱呢。”
作者有话说:
傅聿初:下一个更好。
亲妈:疑似自夸[哦哦哦]
第8章
傅聿初没能给时稚答案,时稚也不是非要傅聿初回答。
像是突然察觉冒失和逾距,问完那句话后时稚就慌乱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
傅聿初没有马上开车离开。
他看着时稚撑着大黑伞走进雨幕,看着楼下的声控灯亮起又灭掉,看着11楼某间房在不久后变得明亮。
傅聿初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头抵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再起身打算驱车离开时,他看到副驾的座椅上躺着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副穿了可爱外衣的耳机。
时稚打开灯在玄关站了片刻,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摸样。
徐以宁并没有如他所说在今天回家,就跟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
时稚本该早已习惯这间屋子的空旷,可前不久才经历过有温度的车厢,此刻竟生出一些细微的不适。
他将伞拿到阳台撑起,然后对着茶几上刚刚放上去的东西发呆。
有关傅聿初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挂在玄关的风衣,阳台的黑伞,桌上的蛋糕,和茶几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几支药膏,是离开餐厅时傅聿初买回来的。
时稚尴尬于傅聿初知道他身上的痕迹,也感动于傅聿初留心到他身上的痕迹没有消散。
虽然他就是那些痕迹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