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尽之时,她自己却早已泣不成声:“裴仲文,我恨你!我恨死你!”
她驾车的技术很好,马车一路狂奔,终于冲入了某处山林。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一队劲服红衣的皇城禁卫军。
有人在喊:“抓住她们,生死不论,哪怕是尸首,带回来也有重赏,绝不能让她们跑了……追……追……”
眼看着她们要被追上了,黄心妩突然松开了马缰,她扑回马车之内,一把抱起珠珠从车内跳了出去。
那里恰是一段山路,她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女儿,从山上一路滚到了山脚下……
第690章 想不通,这个真的想不...
猛地,珠珠捂着心口从记忆里退出。
之前的气氛太过身临其境,她紧张到心都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
“呼……呼……呼……”珠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知不觉早已爬满了小脸。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太小了,所以完全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仅仅是那些模糊的片段,也能让她感受到当时的绝望与心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爹娘会一直吵架?娘要烧掉的到底是什么?爹又为什么会那样?还有,还有……裴景轩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珠珠喃喃地说着,忽而,她猛地看向明玄夜。
方才,她想起过去时,似乎看到哥哥嫂嫂也在,宁仙仙左眼的能力珠珠是知道的,所以,她直接问道 :“大哥,你有印象吗?裴仲文这个名字?”
明玄夜微微蹙眉,没说话。
但不是因为他不记得此人,反而是因为记得深刻,所以,他才更加不知如何说起……
珠珠一看大哥这个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哥,你是不是记得?他是谁?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明玄夜蹙眉想了想,慎重开口道:“十六年前,盛南王逼宫不成,被当场射杀。太傅裴颂等人犯谋逆大罪,满门抄斩!而太傅袁颂有一独子,姓裴,名景轩,字——仲文。”
珠珠眼眸大张,彼时,已再难成语。
对,对的……
她想起来了,她当年虽然还小,但印象中是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祖父。祖父长得慈眉善目,像个寿星翁。
她虽不记得祖父的名字,但确实听到有人叫他:裴太傅!!!
珠珠呐呐:“所以,这便是娘亲求爹收养我,却不肯告诉爹,我真正身世的理由吗?因为说了,将军府便是包藏谋逆要犯,罪可当诛!”
明玄夜附和:“若你亲生父亲真是那个裴仲文,那应该是了,但是……据我所知,裴太傅当年应该是被冤枉的,他是文臣中的一股清流,向来不喜站队,当不曾参与当年的谋逆大案。”
珠珠:“哥,你说的是真的?”
明玄夜:“当年,父帅和苏军师也曾聊及此事,我在一侧也只听到些许,苏军师曾断言,裴太傅是清白的,只是遭奸人所害……”
珠珠:“那……到底是谁害的他?”
明玄夜摇了摇头:“不知,毕竟,当年我还小,父帅也不曾与我畅谈这些,都是我无意中听说的……”
珠珠的眼神,一下子又暗了下去。
这时,宁仙仙突然插在了两人中间,她举着小手手:“等等,这儿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可以先提出来问问吗?”
明玄夜:“你问……”
宁仙仙:“相公,咱爹认识裴太傅,又和珠珠的亲娘是师兄妹的关系,那他为何不知珠珠的生父是裴仲文呢?所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还是说,珠珠的爹虽然也叫裴仲文,但却并不是太傅家的儿子?”
“不无可能,但……”
明玄夜认真想了想,又道:“其实,父帅当年不知这些也很正常,他一介武夫,本就不是那般细心之人,又常年镇守边关,若无传召,好几年才回一次京城。他与裴太傅毕竟同朝为官,自然认识,但太傅的儿媳妇毕竟女眷,除非他特意着人去查,不然,还真不一定清楚。”
“且当年黄师傅虽然教过父帅拳脚功夫,但他是到府里教的,且只教了几年。后来父帅成年去了边关,他与黄师傅一西一南,也只有书信来往。且信件来往并不频繁,有时候一年也就一封……假若黄师傅不主动提及女儿嫁入的是京都裴家,爹不知道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明玄夜会这般说,是因内宅之事,多是由女眷主持。
若将军府有一个当家主母,可能这些消息,她不必仔细打探,也能清清楚楚。
但,将军夫人早逝,明老夫人又是个不喜交际的,因而这方面,可能疏忽了些。
可如果珠珠真是裴太傅的亲孙女儿,那么,黄心妩一定要在女儿的脸上弄出个大红斑,也就可以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