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杀不完啊！
怎么也杀不完啊！
直至力竭，她也终未曾倒下……
她曾答应过母亲，一定要活着回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风山晴的心中，只有这个念头，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满身刀剑，哪怕皑皑白雪落满她的尸身……
她不能死，所以，她又‘活’了过来。
一开始只能僵硬地动作，甚至只能在夜间行动，她用一条腿跳着，跳着……
她要回家，她要回去见她的亲人。
而那条回家之路，她跳了十年也不曾到达，于是又十年又十年，百年过去，她还是没能找到回家的路，于是百年又百年……
一千年的时间，她成了僵王，两千年的时间过去，她从只能用一条腿跳跃的小僵，变成了僵王，再变成了身体柔软，可以自由行动，有思想，会说话的魃。
可她忘了一切，名字，身份。
只记得她要回家，回家……
第671章 第三种选择
她，终于回来了。
这陌生的地方，唯一熟悉的，是这座千年不变的山……
她离家时，山林郁郁葱葱，回来时，这儿依旧，唯一不同的只是，她曾经的家，记忆中的家人，全都已于千年前湮灭了。
她还想起来，之所以会躲在那个山洞里，是因为，山洞外的某一处，其实就埋着她的父母和家人。
两千多年的时间过去，她家人的尸骨业已消弥于尘土。
她是魃，所以才能感知到那一点点的气息，于是，她留下了，哪怕记忆缺失，她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要陪在家人的身边。
后来，她遇到了郑德运……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总是这么奇妙。如果她真的记起了一切，她不会跟着郑德运回村，也不会和他成亲。
正因为她忘了，忘了一切，忘了自己。
所以，当郑德运对她施予善意，对她好，且试图跟她组建家庭时。她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可能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吧！
但现在，一切又让她搞砸了……
回转了记忆，她不再是山娘，是以眼眶虽红，但眼泪却再也掉落不下。
风山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真的，和普通人一样的双手，甚至又细，又弱。
可两千年前的风将军，其实随手就能捏死一头水牛。
可是……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也不想走哪儿，旱哪儿的啊！我……我……”风山晴说不下去了，只摇摇头，轻轻一笑：“既如此，我还是走吧！我走了，一切就会好起来……村子里的人，也不会再缺水了。”
但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回家，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等等……”此刻出声的，是她的丈夫郑德运。
所有人里，他是最为震惊，也是最为打击的那一个。
毕竟，从他捡到妻子的那一刻起，在他心里的妻子，都是柔弱的，无助的，需要人保护的。
可看着她记忆里的一切，虽然郑德运也不知自己为何能看到那些。
但，看过之后， 谁敢再说山娘弱？
可能，连自己也打不过她吧？
但，无论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依然还是他的妻子，所以，他紧紧拉住了她。
风山晴看着他，眼底里满是委屈：“当家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我真的忘了，忘了我……早已经不是人了。”
“你又没错，说什么对不起？”
郑德运拉着自己妻子的手，才发现她指尖干热，烫得好似在发烧一般。
只是从前他看她哪里都好，哪里都喜欢，所以这些细节自然全都被忽略了……
不过，现在知道了，他也初心不改：“山娘，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叫什么？又做过什么？我也不管你以后会怎样，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媳妇儿，所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走，我也一起走……”
风山晴惊呆了！
她没想到丈夫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其实很开心，但还是摇了摇头：“可是，这儿是你的家啊！你离开这儿了，要怎么办？”
“不……”
郑德运摇头，坚定地道：“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风山晴的眼泪，终于又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恢复记忆之后，她再不是那个柔弱的山娘，但她还是被这个傻乎乎的男人感动了：“可是，我……不是人啊！你不害怕吗？而且……我也没办法像普通的妻子一样，给你想要的幸福生活，甚至 ……不可能给你生个孩子。”
她想起来今天自己犯恶心的时候，郑德运一直想让自己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