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那样的生活很痛苦。
哪怕有人伺候,哪怕吃穿不愁,可十年一直躺在床上,正常人真的装得出来吗?
要让陈罗氏自己来选的话,那样的日子,哪怕过一年她都会疯掉,所以她怎么可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儿子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直到后来被揭穿了,她虽然也痛心疾首,但同时又为儿子是个‘正常了’而感到高兴。
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啊!
能手脚齐全,健健康康的,她当娘的当然开心。
可自那之后,兄弟就不和了……
孩子们都大了,她管不了。
而且小儿子瘦瘦弱弱的,不像大儿子长得那么健硕。每一次打架,小儿子总是会哭着来跟她告状。她听得多了,自然就会偏向弱者的那一方,她一个村妇,哪里懂得要平衡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
便一错再错,错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陈罗氏的眼泪,这时也哗哗往下淌,但又实在说不出大儿子干的对这种话。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虽然小儿子确实过分了些,可他已经死了,她怎么好再责怪?
可看着大儿子哭成这样,儿媳妇也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眼神,陈罗氏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们以后不会真的离开这个村子里,不会真的不养自己老了吧?
而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耶律达突然说话了:“原来都是你们家的家事闹的,家事我管不着,可你们的家事却牵累了我的兄弟。他只是上门杀个猪,谁能想到你们家的猪是个人?而且,你们在都知情的情况下,却没有拦着……我要把这件事告到官府,让官老爷重新审这个案子,让真正的凶手伏法,我兄弟脱身……”
一听这话,陈罗氏立刻慌了。
她本就心里压着火,这时全部爆发了出来,她大叫一声,冲过去狠狠揪住耶律达的衣领:“你敢,你敢派人来抓我儿子试试,你敢的话,我现在就跟你拼命……”
老人哭着说的,又是踢,又是咬的。
陈根生夫妇俩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还是齐齐上前,将陈罗氏拉了开来。
可老人这时已经打红了眼,她一边哭一边喊:“就算是这样,也是他杀了我儿啊!他哪里没有罪了?明明就是他杀了我儿啊!呜呜~~~呜呜呜~~~”
可这个事情,到底要怎么论对错?
陈罗氏虽然溺爱儿子,可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悲凉,又岂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她这样的人,大道理也不懂太多,就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杀他儿子的那个人,要让对方一命偿一命,才能抚平内心的伤痛。
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但这场闹剧的背后,却是两家人的悲剧,申屠户那边,同样觉得委屈,因为若真是个人,他不可能下刀子。
他一个屠户,杀猪就是本职,谁能想到杀了的猪会变成人?
所以他死也不愿认罪,最后,竟还落了一个秋后问斩的重罚。
他真的不冤枉吗?
当然冤枉,真的冤枉!
但陈玉生确实又是死在他手里的,所以这个症结该如何解呢?
宁仙仙反正觉得头大,只能叹一口气,扭头求助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明玄夜。
明玄夜点点头,示意他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
宁仙仙安了安心,又凑过他耳边,悄悄对他说:“将军,案子可以交给你和暂离处理,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反正那个耶律达他要的也是救出他兄弟,不是真要为难这家人。可是,这座山里的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呢!”
明玄夜一下子就懂了:“你是说,那个少年佛?”
宁仙仙点了点头:“我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能得到山里面去探看探看。”
明玄夜一听,眉头立刻深深一拧。
刚要反对说这太危险了,不许去,宁仙仙却抢先道:“你不许反对,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就跟我一起去,如果你跟着也还不放心,咱就多带一点人手,把十六十七都带上,再带上赵哥阿守,还有那只九尾狐。”
宁仙仙:“总之,此事必须处理了,若那少年佛一直存在这山中的话,以后像这样的悲剧只会更多,我若是不知情也便罢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能坐视不理呢?”
明玄夜听罢,初时没有应声,但很快也点点头。
毕竟,就他自己来看,那个少年佛无论是人,是妖,还是佛,也确实该清理一下,若不然,后患无穷!
第514章 一拨人上山,一拨人下...
不过,真相虽然大白,后续的事情还挺难办。
比如,申屠户到底算不算是杀了人的判定?
再比如,陈根生只是把弟弟变成了猪,但没有请人来宰杀,那么陈玉生的死,又算不算和他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