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明老主帅为他背书,可对京中闺秀来说,这绝对不能算是个体面的亲事。
但苏军师自有自己的老量,她的小女儿,从小就与众不同,她跳脱,她活泼,她不像普通的闺阁女儿一般的文静秀雅。
人家在学女红时,她在舞刀弄剑。
人家在学茶艺插花时,她还在舞刀弄剑。
人家都开始学仪态,学理财管家了,她还在舞刀弄剑。
她是苏家上下最宠最疼的幺女,是苏军师的掌上明珠,因为哥哥姐姐们都已承担了所有苏家人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她从小就不受任何束缚。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从小就像个假小子,也没有一个人会说她不好。
苏军师从未对这个小女儿,提过任何的要求,无论她想做的事情多么叛逆,苏军师都只是微笑着说:好啊!想做就做吧!但只有一点要记住,不能做坏事,不要丧良心。
父亲什么都答应她,纵容她。
她也相信,从小什么都会给自己最好的父亲,帮她挑的丈夫,也一定是万里挑一的。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普通的千金小姐,那些名门公子即便看得上她的家世,也看不惯她的作为。她若嫁给了那些公子,就要跟她的小姐妹一般,开始绣花,开始管家,开始言行端庄。
还得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可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所以父亲才给她选了一个能包容她一切的人。
所以,她不犹豫的答应了。
哪怕从未见过赵圆,从未说过一句话,只有一副他的自画像。
第466章 不是怕她不原谅,是怕...
人说字如其人,赵圆的字很好,画技也很好,画中的他长相也很好,确实是父亲口中的那种斯文端正,比京城很多公子哥哥看起来都要英俊。
特别是他那种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腼腆的笑,和那些干什么都喜欢端着的公子,都很不一样。
苏梦惜也曾想象过很多次,她真正见到这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不会……真要到成亲那天才能见到吧?
可谁曾想,直到父亲战死,直到边关城破,直到赵圆叛国的消息传回京城,她也没见到这个人。
她找了他十年……
就想找到他,揪着他的衣领,问他怎么对得起那般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父亲?想问问他到底是长了一副怎样的黑心肠,才能做得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
可事实的真相,却是赵圆被冤枉了。
他没有背叛任何人,只是无法向世人澄清一切。
赵圆的过往,一幕幕从她眼前掠过。
从那圆头圆脑的小老虎,到后面满身是血的猛兽,再到后面形同行尸走肉的,形同枯槁的瘦弱青年。
她看到了他一心求死的决心,看到他为报抚养之恩,心甘情愿被杀死的画面。
也看到了……
他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她父亲的坟前,磕了九十九个响头。
从那深度的记忆洪流中退出来时,苏梦惜已经泪流满面,她分不清这眼泪到底是为赵圆,还是为父亲,又或者是为自己这十年奔波无果的寻觅而流。
这个人,没有辜负父亲的信任。
这本是最好的结果,她原本该高兴,可她笑不出来……
她满含着眼泪看着赵圆,原本一身飒爽的女侠,这时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她像是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掉头就走。
赵圆立刻追了上去:“苏小姐……”
“别跟着我!”她喝止了他。
赵圆果然不敢上前,只是担心得手足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明玄夜走了过来,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赵哥着急,有些事情得给人家一个消化的时间,让她静静想一想,她会原谅你的。”
“不是啊!”
赵然急得要跺脚:“我不是怕她不原谅我,我是怕她跑了呀!十三啊!她……她不会就这么又走了吧?”
“呃……!!”
这个,明玄夜还真不敢保证。
结果苏梦惜还真是进屋收起了行李,当然,她的行李根本不多,一个包袱就够了。
可东西收拾好了,苏梦惜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哪怕她再不愿意,脑子里也会自动回放之前看到的那一切,赵圆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将重伤的伤口。
她怪不了他,但也没办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不过,她来此本就是想为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了结,现在这样,算不算是了结了呢?
苏梦惜终归还是走了,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这可把赵圆急坏了:啊呀……媳妇儿要跑了,这跑了之后还能上哪儿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