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喝的,便给个体面。
不愿意喝的,会鞭打十下,再强行灌下。
所有喝下毒酒的宫女和太监们都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扭曲着,爬行着。
他们翻滚,他们惨叫……
东宫,俨然已成地狱。
皇后却命人端了个太师椅坐在那里,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脸上不见半点痛快或者开心。
她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表情里只剩麻木。
仿佛她眼前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那几个贴身服侍皇长子的太监和宫女,则被当众处以了极刑。
何谓极刑?
他们被斩下四肢,浑身是血地装进坛子里,那坛子里面装满了药水,药水可保他们三日不死……
可不死的结果,是那三日的痛苦,足够让他们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这样还不够。
太后的怒意难以平息,她……还要杀人,继续杀,杀杀杀……杀到满意为止,杀到,她手软为止……
于是屠尽了东宫的太后,穿着满身是血的宫裙,一步一步走进了鸾太殿。
那时的太后,就站在宁仙仙现在所处的位置……
猎猎夜风中,她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剑。
她看着先帝,一边笑,一边泪如雨下:“皇上,您真要拦我吗?翀儿死了,翀儿死了啊!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您……真的要包庇那个害死翀儿的人吗?”
先帝:“皇后,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太后冷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误会这一切您全都心知肚明,却假做无视,只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吗?皇上,我是皇后,我是满朝文武为您选出来的中宫之主,您真当我是软弱可欺的蠢女人么?”
一如太后所言,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装傻是无可奈何,也是她最后的执念,她希望她没有瞎眼,她希望她千挑万选的男人不会让她失望。
她希望他千帆过尽后,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
但事实证明,帝王自称寡人,是有原因的……
太后:“您不想要一个白子做太子,又不想让天下人诟病你的出尔反尔,您就冷落我,处处寻我父亲的错处,可偏偏我父亲无错可寻,您便不顾我的心情,一口气封了九位美人。”
她揪着心口,痛不欲生:“可是皇上,您是我的夫君啊!只要您跟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即便您真的提出要改立太子,我也不会反对。我捂住眼耳,我粉饰太平,我假装与您还是恩爱夫妻……可虎毒还不食子呢!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先帝:“皇后,你慎言,翀儿的死与朕无关!”
太后却只是冷冷地望着他,用彻骨般的声音道:“我只想要翀儿平安长大,哪怕他做不了太子,哪怕他一生都只能藏于人后,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其他的我都可以忍,可您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翀儿死了,您的皇后,就再不可能温良贤德了啊!”
太后的一席话,让先帝当场色变。
他大声喝斥道:“你住口,翀儿是朕唯一的儿子,他死了,难道朕不伤心?你怎可将此责任全都怪在朕的身上?难道你没有责任吗?那么大一点孩子,竟都看不好,你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翀儿的母亲?”
太后抖着唇,一瞬间,脸色已是煞白如雪。
她流着泪,眼底涌出大片大片的荒芜……
对这个男人,她还能更失望吗?
“呵呵……呵呵呵……”
她失心疯一般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的背后,太后的眼神,彻底癫狂:“站出来……”
她突然大吼,手中带血的长剑指向正先帝身后瑟瑟发抖的九位美人:“本宫知道是你们九人中的一个,本宫也有的是手段能查出来真相,但本宫不想等了,本宫要你自己站出来……若不然,你们所有人,就陪那个凶手一起死……”
即便痛苦到失去理智,太后也是给过她们最后一次机会的。
当时若有人肯主动站出来承认,若有人能指出真正的凶手,她都会只杀那个该杀的人。
然而,接下来这九位美人,居然开始互相攀咬,胡乱指认……
可被指出来的那个人,也怒不可遏地指向另一个人,然后你指我,我指她,到最后,竟恰好是所有人都被指认过了。
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太后仍旧不知到底是谁害死了她的儿子。
太后是真的想过要放她们一马的,至少,会放过那些没害她儿子的人。
可现在看来,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无辜,她们也许早就串通了一气,仗着有皇上的偏宠,仗着她只个失了宠的女人……
既如此,她就让她们彻底认清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