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赵却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他飞掷而来的长枪，而不受伤，可见他的身手了得……
但老赵始终低着头，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他将长枪平举交还：“主帅，您的枪……”
明玄夜并不伸手去接：“那本是你的枪！”
闻声，老赵的身子剧烈地抖了抖，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主帅，属下，没再脸这用杆枪……”
可他嘴上说着没脸，手却将枪握得更紧。
仿佛生怕明玄夜真的将这枪拿走似的。
黑暗中，明玄夜默而不语的身影如同修罗。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老赵，忽而道：“我见到赵圆了。 ”
只这一句，原本还全身紧绷的老赵，猛一下抬起头来：“什么？您见到谁了？”
他眼眶一下子红透了，那复杂的表情，竟让人无法判断他那是在难过，还是难抑怒火：“在哪里见到的？什么时候见到的？他还回来干什么？”
“刚才……”
明玄夜直道言：“但我看到的他，变成了一只虎，白底黑纹的虎……”
老赵一下子傻了。
他仿佛是被雷劈了，还劈傻了。
他呆愣愣地望着明玄夜，像是在努力分辨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怎么可能变成虎呢？
还白虎？
可迎着他质疑的目光，明玄夜丝毫不避，只冷冷再问：“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收养他之后，到底发没发现他的异常？”
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老赵还是了解明玄夜的。
一听这语气，便知他没有说笑。
他立刻认真解释：“没有啊！他……他不就是个瘦不拉叽的臭小子吗？怎么会变成虎呢？？”
明玄夜不语，只紧紧抿着唇。
老赵没能从明玄夜的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但沉默其实就是一种默认的结果。
他无法相信，喃喃自语：“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不是人，是个虎妖吗？可是……他怎么能是个虎妖呢？他是敌军将领的儿子啊？”
混乱之中，他终于不小心说漏了嘴。
也就是这一句，明玄夜听完便脸色陡冷。
那一刻，他连声音变得其冷无比：“所以，赵圆的身世并非谣言，而是事实吗？”
老赵身子一僵，顿时满脸苍白。
他抖着唇，好半晌，才终于说了一句：“属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主帅，属下有罪啊！”
这话一出，长相那般凶悍的老赵，居然泪如雨下：“布防图丢的前几日，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就画了一张地图，上面标了一个点……属于并不识字，但却认得他的笔迹，属于知道是他给我写的，也知道他这是在约我见面……”
明玄夜：“所以，你真的去见了他？那布防图呢？也是你……”
“不是，我没有……”
老赵拼命摇头：“我是去见了他，但我当时是想杀了他，那样卖主求荣的狗东西，即是我亲手养大，自也得我亲手了结。”
“可我……可我见到他后，他跪在我面前跟我忏悔，说他后悔了，说他做了那样的事后，日夜无法安睡，说他哪怕跟您一样，有了一个当将军的爹，可他还是觉得失去了一切……所以他想接我走，因为是我养大了他，在他心里，我才是亲爹……”
“我……我养了那么一头白眼狼，却还下不了杀他的手，我就那么在河边骂了他大半夜……，结果您帐中却丢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不知此事是否与他有关，但又觉得肯定脱不了干系……主帅！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所有死去的将士，但我发誓……我真不知他是妖不是人啊！”
第192章 半妖之虎
看着他痛哭流泪的撒撒娇，明玄夜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曾十分信任这对父子，他的父亲，甚至有意让自己认赵圆为义兄。
可那一场血的背叛，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恨过那个人，但更想在战场上打仗他，他要将他抓回来，按在父亲的坟前让他亲口忏悔。
还要告诉他：他错了，从十年前起，他就选错了！
可如果赵圆是妖……
他心里才刚升起这个念头，宁仙仙的声音却响在了他的耳畔：“唔……可他也未必是真正的妖啊！”
宁仙仙这会儿正揉着小鼻子。
方才，老赵在那边哭哭啼啼，她不好意思多看，干脆就四下转了转。
结果发现之前还郁郁无比的妖气，这会儿竟淡了许多……
她伸手在空气中轻轻扇了扇，像是在将什么无形的东西扇进鼻子里：“说不上来，但阿守和山魈身上的妖气都很纯粹，几乎不用分辨也知它们是妖，可是……这个赵圆身上的妖气虽然浓郁，但血腥味儿里却是人的气息，所以，他最多算个半妖……就是那种父母只有一方是妖，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半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