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人:“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替你彻底解决掉肚子里的麻烦了。”
于素锦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于夫人却在冷笑:“你不会想把这个野种生下来吧?”
一句‘野种’,已是于夫人对自己外孙的最大鄙夷。
她寒着声音:“这孩子不可能是宁书之的种,我早该猜到的,是我糊涂了……信了你的一面之词,说什么两情相悦……不过还好来得及,娘相信宁夫人和大公子的为人,不会将此事有意泄露出去,所以,你只要乖乖听娘的话,把这孩子打掉,再好好在庄子上养好身子,以后……娘总能帮人觅得如意郎君的。”
于素锦:“我不要如意郎君……”
一听这话,于夫人就恼了:“你还要犯糊涂吗?”
“不是的娘。”
于素锦红着眼睛,但情绪已不若在阁老府时那般激动。
或许只要不在宁书之的面前,她就还能保持仅有的理智。但,接下来的这个决定,也仍旧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哭着说:“我可以打掉这孩子,我可以不嫁大公子,但是……你别再给我寻什么如意郎君了,万一叫人知道女儿并非完璧之身,嫁过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不如就让我一直呆在庄子上吧!就说……我得了重症,会传人的那种,以后……都嫁不了人了!”
到底是亲骨肉,于夫人一听这话,自己先哭了:“你……你这又是何苦……”
“娘,我知道错了,真的……所以我不想累及家中弟妹,若不然,女儿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就是这一句,于夫人终于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她犹豫着道:“也不一定非要做得这样绝对啊!哪怕现在不可,以后……时间长了……”
“娘,您别劝我了!我只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不给家里带去更多麻烦,您……就成全我吧!”
其实于素锦想说,哪怕过的时间再长,她这辈子,也不会像喜欢宁书之那样喜欢一个男人了。
与其这样,不如终身不嫁!
反正,她也不是能委屈自己的类型,既如此,干脆就一劳永逸,倒也省得给家族抹黑……
于夫人不想同意,但又不得不同意。
只是点完了头后,她却难过地抱着女儿,嚎啕在哭:“我苦命的女儿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以后要怎么办?
也许,就那么得过且过地活着吧!
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只是,既便要做个行尸走肉,在此之前,该解决的麻烦,还是得解决。
一个时辰后,于氏母女终于抵达郊区的庄子。
两个时辰后,一碗黑漆漆,泛着酸苦味的药汤,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中。
手,不自觉地又落在肚子上……
她其实什么也感觉不到,但,这个与她没什么缘份的孩子,在她喝下这碗药汤之后,就会……
终归,还是有些不舍!
哪怕所有人都不信这个孩子是宁书之的,可她却坚信,这就是他的孩子,只不过是他不想认,所以,她才不能留下他。
“孩子,是娘不好,你莫要怪我啊!”
流着眼泪,于素锦灌下了那碗药,瓷碗落地的同时,她又一次泪如雨下。
于夫人一直陪着她,是担心她情绪绷了,也是担心她身体有异。
可是,又一个时辰过去,于素锦的肚子竟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个药很灵的吗?一碗下去,半个时辰不到就要发作?”于夫人追问房妈妈。
房妈妈也不确定了:“不应该该啊!这药方奴婢以前也用过几回,都很管用,您不是也知道吗?”
房妈妈说的那几回,是指于大夫收的妾室有孕后,于夫人让房妈妈给那些妾室灌的药。
前后用过五次,每一回,都不到半个小时就发作,孩子流得很彻底……
于夫人焦急地看着女儿,心底里,突然浮过一抹不安:“会不会是,那方子弄错了?”
“不可能错的夫人,小姐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奴婢怎敢在这种药方上大意?这药是奴婢亲手熬的,出不得错。”房妈妈说完,又道:“夫人,兴许是每个人身体不一样,咱们小姐可能是身子骨好,所以比旁的人能熬些,不若咱们再等等?兴许,一会就发作了?”
于夫人还是不安,但也没有其他法子。
只能点了点头……
时间是难挨的,特别是全部人都集中精神等着什么的时候: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三个时辰过去……
直到快天亮,于素锦的身体仍旧好好的,半点反应也没有。
这下子,不止是于夫人,就连于素锦自己也慌了:“不会是真的吃错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