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六年,当被死死缝合的嘴唇终于再度分开,那小鬼头像是初生婴儿般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发出了一声:‘啊~~’。
终于能说话了, 她漆黑的双眼里流下两行血色的泪……
这恐怖的模样,吓得宁夫人和陶方怡又赶紧别开了眼。
小鬼头一见,又不敢哭了。
她抬起小手胡乱抹了抹脸,结果那血泪被她一抹,糊了满脸,顿时看着更加吓人了。
小鬼顿觉委屈,可怜兮兮的看向宁仙仙。
宁仙仙只得又伸手在镜子轻轻一拂,瞬间,小鬼脸上的血泪便全部消失了。
趁机,宁仙仙还问了一句:“诶……你为什么要待在狗窝里啊?”
小鬼沉默了很久,最后小小声地说:“赔钱的……死丫头,就该住在狗窝里,娘……娘是这么说的……我从小……一直这样住……”
小鬼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还有点哑。
是那种多年未曾说话之后,突然能发声了的不适,可谁也没想到,她说出的竟会是这般理由。
就连本是打算来兴师问罪的陶方怡,都一下子被梗住。
当初在救下这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有一个狼心狗肺的娘,可就算再狠心,她也想象不到,哪个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骨肉?
住狗窝?
就因为是个女孩儿?
虽然她很清楚,这世道对女人有多苛刻,一个儿子对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重要,可这也不是虐待亲生女儿的理由啊?
她心里难受得紧,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丈夫的手。
盛孟陵感受到了,无声地回握了她一下。
就是那一下,陶方怡好像就真的被安慰到了,她眼圈一红,一颗燥乱不止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第91章 另有其人
这小鬼实在太过可怜,陶方怡又是个心软的。
但该问的事情,也还是得问:“你为何要害我?是我在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吗?”
一听这话,那小鬼立刻慌乱地摇起了头:“没有……没有的夫人,我没有要害你呀!”
陶方怡:“你在我背上一待就是五六年,把我的背压驼了,腰压弯了,孩子都生不出来了,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小鬼头呜呜咽咽地哭着。
对于趴在恩人背上的事情,她无可抵赖,但孩子的事情,真的不是她:“不是因为我,是二太太,是二太太呀!”
陶方怡吃了一惊:“什么二太太?”
小鬼:“二老爷家的二太太,总是给您炖乌鸡汤的那个胖胖的妇人啊!”
要是这小鬼嘴里提到的妇人,是盛孟陵房里的几位良妾,或者通房的话,陶方怡说不得就真信了。
可二房太太,说白了就是她的亲嫂子。
且盛孟陵虽是嫡出,但却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与他二哥也差了十好几岁,他的夫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害弟媳妇?
陶方怡觉得这小鬼肯定是不想承认害她,才随意拖了个人下水,便黑了黑脸:“你别胡说,二嫂对我那般好,怎会害我?”
“我不知道呀夫人,但是,真的是二太太,我亲耳听到了,亲眼看到了……”小鬼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陶方怡相信她。
她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不识字,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所以急得抓耳挠腮的:“她们看不见我,所以我才能听到……可是夫人,我虽听不太懂,却知道她不喜欢您,给您炖贩乌鸡汤也不好,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我没办法告诉您,就都打翻了,不敢要您喝。”
只这一句,不止是陶方怡,就连盛孟陵也吃了和一惊。
因为这打翻的乌鸡汤,他也是有印象的……
盛孟陵和陶方怡其实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一起玩到大。
陶方怡身子骨打小不好,盛孟陵又是家中嫡子,盛家本是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的,主要是怕不好生养。
可盛孟陵坚称非她不可,家中长辈才由着他俩成了亲。
陶方怡嫁入盛家后,果然因为压力过大,新婚半年毫无动静,她便向家中几个嫂嫂讨教生子经验。
当时,对她最为热情的,便是二嫂田氏。
田氏的年纪和陶方怡的母亲差不多,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她因此对田氏十分亲近。
后来,田氏还特意给她找了个杏林高手为她调理身子,那大夫据说是医好了不少妇人的不孕症。
那人让她多喝乌鸡汤,田氏便每日让下人给她炖一只。
奈何陶方怡喝了几顿之后,就开始闹肚子,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身子骨太弱,虚不胜补,便从日日乌鸡汤,改成了十日喝一汤。
这一喝,就是十多年,直到六年前,家中出了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