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左仁贵明显是嫌她要得太多了,不想给。
宁仙仙却只一笑,反问道:“多吗?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多的,不过对左大人来说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她这话一语双关,一是说他左家的财力,二则说的是,他们左家在江南一带的数万顷良田。
不过,左仁贵确实觉得她这是狮子大开口,有意在宰他,所以心里有些不乐意。
可想想最近被闹得头疼的全家上下,他又有些犹豫。
不过,十万车粮草虽然要不少银子,却也不是承担不起。
再者了,假若这一次请将军夫人出手,给的是银子,那也不过是银货两讫,无人知晓,但若是十万车粮草浩浩荡荡送出汨州关的话……
哪怕他一句不吆喝,他们左家的贤名,这一路也都能宣扬到位。
左仁贵也明白的,父亲死后,全家上下就指着他了。可方才,他在楼下那般被人轻视,全是因为父亲已故,那些人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但若是自己能想办法做成几件漂亮的大事,就算上刷不到皇帝的好感,下也能刷到老百姓的好感,对他日后的官途升迁,也是大有裨益的。
想到这里,他咬一咬牙:“好,只要夫人能替我府中将问题彻底解决,十万车粮草,我送了……”
左仁贵的算盘打的精细,宁仙仙却也不傻。
对她来说,在知道左相家有恶灵作祟之时,她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现下,能一边收了恶灵,一边替将军筹措粮草,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左大人暗中投毒之事,这笔账,还是会记在他头上滴!
日后他若老老实实不再与将军府作对,就算了,若他还是冥顽不灵,趁机搞事情,那么到时候,她会新仇旧账跟他一起算。
反正她的帮手多的很,随便派一个过去,就能搅得他不得安宁……
所以,不急,不急!
而这个时候,憋了半天的皇帝,突然开口问道:“所以,我刚才吃的这些食材,到底有毒没有毒啊?你们倒是给个准话啊!”
宁仙仙斩钉截铁:“没有。”
其实是有的……
不过,只是少量的老鼠药而已,早就被鸡腿果给化解了。可这件事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说实话,唯独在皇帝面前不行。
哪怕他现在火锅都吃了好半天了,依旧生龙活虎,半点不像是中了毒的人。
毕竟,皇帝生性多疑,总是担心会的奸人要害他,若是叫他知道,他吃了真正带老鼠药的食材,即便他没事,也会心中不快,甚至因此产生其一些不太好的猜忌与联想,宁仙仙才不会给他打击将军府的机会。
所以 ,食材的问题,她是打死也不会认的。
而皇帝呢!听宁仙仙说食材没有问题,他其实也不尽相信。可毕竟楼上楼下所有食客吃过火锅后都没出事,他自己也没事,便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了。
只是,无论出自何种理由,左仁贵暗中投毒是实。
自己因为他这愚蠢的行为,吓得半天不敢吃东西,现在就算是吃了,也还在提心吊胆也是事实。
因而,小心眼的皇帝,这时便已在心中对左仁贵画了个大大的,黑色的叉……
将皇帝的表情尽收眼底,左仁贵心中暗苦。
他毕竟也算是天子近臣,又如何不懂皇帝这是打算跟他秋后算账的眼神?
左仁贵瑟瑟发抖,赶紧扭转话题,邀请宁仙仙马上去他们府上驱邪。
宁仙仙倒也没有推辞,还想着早去早回,于是,当下就提出了要走。
皇帝一听他们都要去左相的家里,这时又开始百爪挠心。
他也很想知道,左相府里的凶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因为太过害怕,他又不敢亲自去瞧。
毕竟,他很怕死啊,明知道那个地方有凶灵恶煞,却还巴巴地跑过去,万一被鬼东西给盯上了呢?
于是皇帝认真想了想,最后,给宁阁老使起了眼色……
那眼睛挤的,那眼角飞的,就跟要抽筋了似的。
皇帝:“阁老,左相他也不容易,死得确实冤枉!这样……你跟着去听听吧!他若真有心愿未了,而将军夫人又无法替他实现的,你就马上通知朕,朕来想办法……”
这时候,皇帝就又开始自称朕了。
且一副明君的口吻,漂亮话说得无比体恤,可实则皇帝的潜台词是:阁老,我很担心啊!所以你赶紧去听听八卦吧!听完了,赶紧回宫报给朕,朕也好提早做些准备!
宁阁老十分了解皇帝,他没有推辞,甚至主动提出要跟宁仙仙一起去相府里看看。
可是,他才刚一开口,却被左仁贵给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硬核:宁阁老身为左相的死对头,一旦他让阁老进了家门,怕是他那已故的老父亲,棺材板都得气得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