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灵力蓦然从她袖中飞出,奔向季颂危。
她突然出手,虽谈不上认真,但翻脸翻得这样快,令季颂危愕然,他抬手去挡,那灵力却蓦然化作一张无形巨网,将他往后一带。
季颂危始料未及,被带得向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恰恰好仰面向下摔出了驼车。
摔出驼车的那一刻,季颂危便已回过神,稳住了身形,但驼车已与他擦肩而过,徒留他在漫漫黄沙里张口结舌。
驼车上,曲砚浓神情平宁,颇有一种悠然,“申少扬。”
申少扬呆呆的,“啊?”
曲砚浓看他一眼,“告诉你前辈,不用换驼车了。”
“现在不挤了。”她说。
第154章 黄沙三覆(十一)
驼车上确实一点都不挤了。
甚至还有点太空旷了。
申少扬目光满天飞, 寻思这车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遮一遮,最好能在前辈和曲仙君和好之前把他遮得谁都想不起来。
他可是很有经验的,以曲仙君和前辈的脾气, 恐怕谁也不愿意做开口和好的那一个, 没准要僵硬地你来我往好几轮, 最后前辈递台阶,曲仙君下台阶。
曲仙君和前辈倒是乐在其中,申少扬却看着都急。
“他很着急。”卫朝荣忽而平淡开口。
申少扬一个机灵。
“我没有!”他慌里慌张地大喊。
整个驼车上的人都回头看他。
同伴们的眼神很茫然,曲仙君和前辈则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急。”申少扬一个劲摇头。
曲砚浓淡然地看申少扬慌慌张张。
“魔蜕暴露后, 他一直很急。”她说。
申少扬这回很有底气了,“没有, 真没有!我是刚开始急的。”
卫朝荣也漠然看申少扬摇头摆手。
“你觉得他想做什么?”他问。
申少扬自觉他关心的都是合情合理的大好事,但这些事最好不要让曲仙君和前辈知道。
“没什么,没什么。”他直摇头。
曲砚浓目光清淡如云水。
“试探。”她说。
申少扬很紧张,“不是不是。”
卫朝荣神容沉冷。
“试探谁?”他说, “你,还是我?”
申少扬狂摆手, “没有没有。”
“你。”曲砚浓说,“和我。”
申少扬放弃挣扎。
他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大声说, “仙君,前辈,我错了,我不该乱想。”
驼车上静悄悄, 只有黄沙擦过车壁的声音。
申少扬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
他周围好像忽然没有任何人了,谁也不吭声。
他奇怪极了, 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同伴们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曲砚浓和卫朝荣对视一眼,谁也没接申少扬的话茬。
“可我不明白,他说那些话,究竟是想试探什么。”曲砚浓语调轻缓,“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和魔蜕又有什么关系?”
卫朝荣沉吟。
“季颂危有点弱了。”他说。
方才曲砚浓并没认真动手,但从季颂危的反应也能看出点端倪。
曲砚浓很强,但季颂危毕竟也是化神修士,在她面前不应当如此被动。
“所以我说他气息有点虚。”曲砚浓说,“你真的没察觉出来吗?”
卫朝荣看她。
他蹙眉沉默片刻,答案不变,“没有。”
于是轮到曲砚浓皱眉。
申少扬迷迷瞪瞪地听着,到此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前辈和曲仙君说的压根就不是他啊!
他们讨论的是季颂危。
恰好他正在着急,句句都能代入,自己就跳出来接话了。
申少扬有点脸红,但大大松了口气。
他可熬不住曲仙君和前辈一起审视。
“还没问你呢。”曲砚浓忽而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申少扬,“你乱想什么了?”
整个驼车又再次望向申少扬。
申少扬又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这,这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既然是误会,怎么还重新提起来了呢?
曲仙君和前辈先前明明谁也不搭理谁,连话都不直接同对方说,怎么转眼间就神色如常地交谈起来了?
别的道侣吵架,还要象征性地和好一下,怎么曲仙君和前辈根本不需要道歉和好,直接就像是没发生过争执,比谁都默契啊?
这、这不对吧?
就在申少扬左支右绌,差点把自己交代出去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驼车的车壁。
上清宗宗主站在驼车的边缘。
“曲仙君,待会可能会有沙暴。”她说,“这次跟来的同门中,有几位擅长观天文、推时序,他们推算出半个时辰内必有沙暴。”
她这话落地,旁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富四哥已瞪圆了眼睛,“推测沙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