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少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这不对啊?
他十分狐疑:先前前辈还在灵识戒里的时候,分明不承认自己是曲仙君的道侣,怎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着曲仙君的面,又光明正大地称呼曲仙君为道侣了?
难不成前辈当初是故意骗他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当初前辈死活不愿承认自己是曲仙君的道侣,给申少扬带来好大的困惑, 不得不琢磨前辈究竟是正主还是插足……前辈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曲砚浓似笑非笑。
“道、侣。”她慢慢地重复。
她可没让卫朝荣加这么一个称呼,只让他代为放两句张狂的话,稍稍震慑知梦斋, 让知梦斋摸不清他们的路数。
这是卫朝荣自己添油加醋的。
卫朝荣顶着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沉着地走到软榻边坐下。
“我不是吗?”他淡淡地反问,眉毛却微微地扬着。
在流传了千年的隐秘传闻里,那个为了曲仙君而死的人,不就是她的道侣吗?
她要是不愿承认,怎会放任这传闻千年?
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已悄然被放置在他的手边,难道他还不接?
曲砚浓唇边含笑。
这人可真会顺杆子往上爬。
“好吧。”她向后歪歪地一靠,半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懒散之极,但姿态里说不尽的风流,“既然你把终身托付给了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申少扬眼珠子又滴溜溜打转。
原来前辈之前还真不是曲仙君的道侣啊?看曲仙君的态度,也不像是不愿意对前辈负责的样子啊?难道前辈之前都是欲擒故纵,直到千年后重逢,才决定向曲仙君要个名分?
卫朝荣却追问。
“怎么对我好?”他说。
曲砚浓瞥他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懒懒地招了招手,朝桌案上示意了一下。
卫朝荣看一眼桌案,石榴吃完了,还剩一小碟花生。
他拿了几个握在手心,微微用力,再摊开手,花生壳都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完整的红衣。
他把另一只手覆过来,再摊开,几粒花生仁便躺在掌心里了。
曲砚浓抬手,把他掌心的花生仁全都拿了过来。
“这个嘛,”她吃着花生仁,散漫地笑了,“你往后就知道了。”
一看就是在敷衍人。
卫朝荣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他垂着眼睑,手上不紧不慢地剥开花生,递到她手边。
“你快一点。”曲砚浓还好意思催他。
“嫌我慢,你就自己来。”卫朝荣冷冷看她。
然而不知怎么的,碟子里的花生消失的速度越发地快了起来。
四个小修士并排坐在窗边,规规矩矩挺直腰杆,谁也不敢回头看,只是一个劲地瞪着窗外。
申少扬胳膊肘往外拐了一下,轻轻撞了撞坐在他边上的祝灵犀。
祝灵犀用眼神表达疑问。
申少扬手搭在大腿上,只有一根手指头别扭地往上翘,像是在指什么东西。
祝灵犀一点也没看懂。
申少扬不得不把手举了起来,像是要去摸耳朵。
然而他的手落在耳朵上,摸来摸去的,半天也没放下来。
祝灵犀看得一头雾水,恨不得直接开口问他到底要做什么,目光落在他耳蜗,却忽然醒悟了——申少扬是想让她戴上灵犀角。
在曲仙君和那位神秘前辈的面前,灵犀角确实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们窃窃私语的东西。
祝灵犀犹豫了一下,明知她从乾坤袋里取出灵犀角戴上的动作会被曲仙君察觉,而这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他们要偷偷说悄悄话,然而就算是她,在这种时刻也很难抵抗与同伴大谈的欲望。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取出灵犀角,飞快地戴在耳边,不愿去想自己这举动算不算掩耳盗铃。
“有没有觉得前辈快高兴疯了?”申少扬的声音几乎是瞬间从灵犀角里传来。
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前辈总是一副很冷酷的样子,说话也凉凉的,但是曲仙君稍微说两句好听的,前辈就乐开了花。”
祝灵犀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虽然她戴上灵犀角就是为了听点不能让曲仙君和神秘前辈听的悄悄话,但申少扬也太大胆了吧?
她强忍着没回头看,以免显得太做贼心虚,然而申少扬的大胆发言终究还是影响了她,“曲仙君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申少扬没懂。
“曲仙君是故意逗那位前辈的。”祝灵犀说,“那位前辈也很明白。”
这两位大前辈,互相逗对方玩呢。
“啊?”申少扬差点张大嘴,又赶紧闭上。
“你俩胆子这么大?”富泱呲牙咧嘴地插话,“这种话都敢当着仙君的面说?万一我偷偷告诉曲仙君,你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