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令智昏……”
江照月将这四个字咬在舌尖念了一遍,陡然抬头看他,她弯唇浅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几分不明的意味,让秦子厌顿觉不自在。
可本来他根本不应该为一个年轻弟子的目光而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情绪让他心中那种奇怪感觉久久退不下去,连骂人也因为刚刚那句话戛然而止了。
他皱着眉,脸侧的赤红看上去像是气的,然而陡然沉默,开始一言不发。
倒是方才没走、候在一旁的洛怀阴不管这些,带些小心翼翼问江照月:“师妹,明晚你也会请我吗?”
他的声音很柔,和他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甚至染上了几分可怜。
那种神态,有些像姜栖影。
江照月看着他的眼睛,欣然点头:“当然了,师兄可一定要来。”
洛怀阴这才露出笑容——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假面下带些桀骜的笑容。
“好。”
说完他又朝上座林泊州拱手,高声道:“掌教大人放心,我一定会为师妹保驾护航,师妹是我云渺仙宗一代天骄,任何妄图乱她道心,阻碍她登高的人,都是我云渺仙宗的敌人。”
林泊州其实也不喜欢他,不过他这些话,倒还在理,因此师尊浅淡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洛怀阴恭敬行了礼,这才缓步离开。
而他虽笑容温和,内里的桀骜却可见一斑,因为他直接无视了另外三位掌教,目不斜视走出了大殿。
好在三位掌教也没心思和他计较。
楼玄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收回,不知想到了什么。
连月清干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显然没有任何兴趣。
只有秦子厌嗤道:“云渺仙宗的弟子,果然都这么讨厌,不懂规矩。”
第92章 尾声
江照月说要设宴,便当真将之当成正经的宴席来办。
不止请了身边亲近的长辈,几位掌教,还有她的师弟师妹、师兄师姐等同门,另外还宴请了其他熟悉的,亲近的朋友们。
例如极月仙宗的杨雪澜、太元仙宗的天流云、点星仙宗的星无咎星无暇兄妹等等。
若只从参与的宾客身份来看,东浩大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盛大的宴席了。
不过除此之外,江照月并未大肆宣扬,所以除了这些相熟的、亲近的亲朋好友之外,倒也没有旁人。
地点就设在云渺仙宗的宴客仙岛上。
她甚至没有按照身份高低设置坐席,除了几位掌教,其他人都随意落座。
当然,除了几位仙宗掌教,旁的能悠闲肆意、将之当成真正闲谈的人也不多。
因为在场的几位掌教除了玄奇掌教,其他人脸色都不算太好,以至于气氛一度陷入冰点。
直到江照月出席。
她去挖林泊州藏的酒了,最后一个到场。
见席间气氛冰冷,将酒交给亲近的师妹,令她倒酒,江照月才笑着开口:“诸位怎么这样沉默?今日不过是好友相聚罢了,不必太过拘礼。”
说完她随便挑了一个人,举杯相邀。
“天师兄,我敬你一杯。”
太元仙宗的天流云,其实与江照月算不得很熟,当初夺取天衍道果时两人还争夺过,不过他和洛怀阴是好兄弟,如今勉强也能说一声亲近。
然而在场这么多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是显眼的那个,本默默垂头喝酒,此刻听见江照月唤他,天流云有种幼时偷懒被严厉的尊长点名的惶恐感。
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天流云面露茫然抬起头来,指向自己:“我,我吗?”
“是啊。”江照月仍是笑,“天师兄,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敬你一杯。”
天流云‘刷’地一下站起,只觉得无数目光投在身上,让他汗毛直立。
就连好兄弟洛怀阴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平,明显是嫉妒江照月第一杯就敬他酒。
“……”
他强烈怀疑江照月是故意的。
自从上次天衍道果之事后,天流言就知道这位江师妹是个厉害的,他和对方可没什么交情,甚至有不少小摩擦——以前没少帮着洛怀阴打压云渺仙宗掌教一脉。
结果洛怀阴这混蛋自己沦陷了,赶着倒贴,弄得他现在看见江照月都很尴尬。
好在江照月大约没想真为难他,天流云僵着脸喝了一杯,终于看到这位姑奶奶挪开了视线,于是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也顷刻少了一大半。
他刚松了口气,便听到上座传来一道略带不悦的声音。
“好了,别喝你那破酒了。”
是皱着眉的尽阳掌教。
这位掌教惯常没什么笑脸,总严肃着一张面孔,让人生畏,此刻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