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一哽:“哦、好…好的。”
端凌曜又重新看回平板,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窗外的雪光照进屋内,映得Alpha俊美的侧颊格外不近人情,沈穆慢慢垂下眼帘,抿了抿唇,装作拍去身上的灰尘的动作扶着肚子慢慢蹲下,坐在了壁炉周围的软毯沙发上。
他畏寒,即便穿这么厚手也还是冷,沈穆本想给自己也倒一杯红茶暖暖手,可又想到今天的红茶没有牛奶也没有蜂蜜,顿时又没了兴趣,而是支起膝盖,把手缩在袖口里。
窗外风雪呼啸而过,把紧闭的窗户拍得砰砰作响,壁炉里跳动的火舌把木柴翻来覆去烧透了,才听“啪嗒”一声炸开。沈穆抱着膝盖,静静望着那根化作黑炭的木柴,感觉自己也像这根木柴,一旦烧光了,就会成为灰尘被扫掉。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Alpha的咬痕已经消失了。
但是他还有别的标记——沈穆忍不住悄悄碰了碰自己隆起的孕肚,可能是他太瘦了,也有可能是孩子另一个爸爸的体型太大,宝宝才五个月不到就能把他的肚子顶得很明显,摸起来很暖和。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至少有了这个宝宝,他短时间可以不用担心端凌曜会把他当灰尘一样清理掉。
沈穆心情稍微好了点。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发现背后沙发上的Alpha正望着他。
天气冷,Omega穿得很厚,毛茸茸的家居服裹着身体却丝毫不见臃肿,又因为有孕,不像之前那样瘦弱,从端凌曜的角度去看,能看到他搭在膝盖上微微溢出的脸颊肉和悄悄在衣服底下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原本有些失望的心情又阴转晴,又高兴了起来。
端凌曜仰头饮尽杯子里最后一滴茶水,还意犹未尽地咬住一片柠檬含进嘴里,柠檬的酸涩中和了红茶的甜,酝酿在舌尖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很放肆地打量着屋里另外一个人,一只十分漂亮的Omega,心里也知道自己漂亮,所以有时会耍些小聪明,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他的情绪很好懂,比如刚才故意露出的眉心痣,和那句拙劣的试探。
很可爱。
不过端凌曜还是不舍得看到他失落——他是个对自我认知很明确的人,对待伴侣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很封建,既然决定结婚,那么他就会履行好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让伴侣开心也是做丈夫的义务,端凌曜把柠檬片含得没味儿也没舍得吐出来,直到舌尖最后一丝涩意完全消失,才咽下柠檬片,说道:
“你要带什么回去直接和周妈说,在孩子出生之前估摸不会再来南城了。不用带孩子的东西,到那里重新买,主要是你的个人证件、停课证明和上次给你的复学通知书都带好,等孩子出生之后,把身体养好直接回去上学。”
端凌曜装作没听到Omega起身的声音,盯着屏幕上快要耗尽电量的提示,继续道:
“走之前和你父亲见个面,商量我们订婚的事情。我的意见是先订婚,毕竟你现在年龄还小,等你完成学业我们再结婚也不迟,不过这要看……唔。”
柔软的身体冷不丁扑了上来,端凌曜微微睁大双眼,身体立即作出反应,立马扔了平板张开手臂抱住这只Omega。
即便穿着厚厚的棉服,Omega的身体却依然是纤细的,依然轻而易举地就能被他圈进怀里。
端凌曜把沈穆抱在自己腿上坐好,衣服下快五个月的孕肚紧挨着他的小腹,他担心挤着沈穆难受,想稍微挪开一点,但沈穆却生怕被分开那样,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
“端先生……”
端凌曜听见了沈穆的呼唤,伴随着小小的抽泣和身体细微的战栗,很快濡湿他的肩头。
“……”
端凌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如果现在有人进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茫然,可能是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任何人这样热烈的拥抱过,也不太理解沈穆突然爆发的情绪从何而来。
但好在他很快放松下来,停在空中的手缓慢而郑重地抚上Omega后背,不熟练地一下又一下地上下抚摸。
怀里的身体太软了,身上的香气又总是让他往别处想,端凌曜的思绪有点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但又觉得此时此刻他必须再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给沈穆打个预防针:
“我的母亲她……可能不会主动和你说话,那不代表她不喜欢你,只是她对谁都这样,你只要知道我喜……”
话说出口端凌曜忽然卡壳,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骤然“腾”地涌起一抹红色,怀里的Omega却在此时坐正了身体,扶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