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琤:“你白天那声阿兄,喊的就是死在刺史府密道的那人?”
梁含章点头。
“你与他自幼就被养在琰光身边吗?”
梁含章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些,不敢隐瞒:“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琰光用十文银子买下了,阿兄也是。他比我大了四岁,这么多年一直对我颇有照顾。不过他身子不好常年卧床,琰光就是算准了我跟阿兄感情好,才以阿兄的性命要挟我来东宫当卧底”。
毕竟卧底不是什么好词,梁含章一壁说,一壁偷偷觑着身边的人。
见她现在才担心,李琤心底暗暗冷笑,继续问:“你阿兄是哪里人,长什么模样,你对他可有何感情?”譬如男女之间的感情。
梁含章摇头:“我们都是自小被琰光买回家,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哪里的人。而我好似不大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连父母十文钱把我卖了也是阿兄告诉我的”。
“阿兄长得憨厚老实,身量大概与殿下差不多,至于我俩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极好”二字一出来,她猛然感觉周围气压都降了许多,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太子方才真正要问的是什么。
忙开口解释:“我跟阿兄是兄妹之情,这些年他对我多有照顾,只是兄妹之情,殿下要信我”。
李琤依旧冷笑:“连他身量多少都知道,梦中还喊着他念着他,章娘,你叫孤拿什么信你?”
忽然反应过来,“怕是你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吧,在孤身边潜藏了这么久。你说,孤该如何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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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考完六级了,感觉这次还是过不了[化了](真丢脸啊)[爆哭] 后面还有五门考试,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可以放暑假[狗头]
第45章
女人的姿态低到尘埃:“殿下想如何罚, 便如何罚。我自知犯下大错,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末了又解释:“臣妾本名唤梁含章, 这名字是琰光起的。臣妾怕一开始你听到我的姓氏会产生怀疑,但准确来说,我不知道自己真名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双亲是谁,是否健在”。
李琤上上下下扫视她,哂笑:“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说吧,来东宫这么久,送了多少消息出去?”若是情节尚轻,他还能宽宥一二。若是重了, 就别想着他能轻拿轻放。
梁含章瓮声瓮气:“其实也没有多少, 殿下知道的,琰光就是头蠢驴,他派我出来能打探到什么消息?也就是大将军朱孝文一事,还有殿下下江南一事, 臣妾都跟他说了”。
“也就是?”太子咬文嚼字, “难道这两件还不够吗?哪一件不是国之机要,你居然窃取给琰光那老贼了!怪不得孤下江南的行踪一直隐蔽, 琰光居然深夜派四十来刺杀。原来是你搞的鬼”。
“陶然居一直有琰光的人,那鹞鹰也是他们强塞给我的,意图就是想让我借此传递消息。我怕消息系在脚环上会让青龙卫发现,便想了个法子用防水的锦帛写了藏在鹞鹰肚子里,这才安全送出去”。
“这么说,孤还得夸你一句聪慧?”男人阴阳怪气。
梁含章知道他并没有清算的打算,只是气不过想半夜来质问。心下微松,姿态愈发恭敬:“不敢, 臣妾自知有罪,还望殿下责罚”。
“你以为孤当真不敢罚你吗?”男人声音陡然凌厉。
周围阒寂无声,只有男女几乎交缠在一起的呼吸。梁含章暗自咬牙,摇头道:“不敢”。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太子在黑暗中久久不出声。久到梁含章以为自己猜测错了,难道他当真没打算放过自己?
“孤如今只想问一句,你待在琰光身边,可是心甘情愿?你为他做事,可是心甘情愿?”
男人这是在给她一个开脱的机会,梁含章福至心灵,抬头坚定道:“不,臣妾从未心甘情愿过,若不是他一直以阿兄的性命作要挟,恐怕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李琤视线森冷,五指放在她脖颈处慢慢收紧,最后还是舍不得看她呼吸困难的模样。刚触碰到很快就松开了。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既然你那阿兄已经死了,就合该把心思放在孤和孩子身上。否则,孤定不饶你”。
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得亏她阿兄死了,否则还真难说亲情会不会转变成其他的感情。
既然招惹了他,入了东宫,断没有离开的道理。是死是活,皆由他一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梁含章终于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了,刚想说些感谢的话,突然听到太子的声音:“孤会想办法帮你找到生身父母”。
有了父母牵挂,她就不会总想些有的没的了。当青龙卫汇报说她了无牵挂一心赴死时,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瞬间翻腾,狂怒之后便是无尽的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