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露给弗莱门:“哨兵已经有个人回家了。”
“这么快?”弗莱门眨眨眼,继续问说,“他是遇到什么了吗?身体原因?”
“不清楚,好像是沾上了奇怪的虫子。反正他是被救护车拉走的。”缇娅耸耸肩,跟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凑到弗莱门耳边私语道,“我刚刚听来的——你别跟别人说啊。”
“你说?”
“救护车把人拉走的时候,那个欧凯在和别的负责人发牢骚。他说白塔一定疯了,居然把我们拉来瑞斯坦的边缘。你应该知道‘边缘’代表什么吧?瑞斯坦的保护范围跟我们想得很不一样,别擅自行动,在这儿真出了事,失踪或者别的什么,没人能帮到你的!”
第8章
从后来的发展可以看出,彼时弗莱门并未把缇娅的警告放在心上。他的确对“边缘”二次产生了思考,但思考的结果却是听天由命、自在就行。或许这也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因为普莱森特在后面不停向他强调说:跟着直觉走,因为有时候你会巴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哨兵受伤的消息并未被封锁,礼堂内,向导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此事。已经有人开始害怕了。弗莱门左手边两个向导就在商量要不要一起退出“彩虹计划”。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玩命。”那位向导跟自己的伙伴说,“听说这是第一次把我们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前几届明明都在白塔附近,不知道为什么,卡斯特首领临时改了主意。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不过来。都七点半了!”
确实。消息说七点集合开会,可是眼瞅着半小时过去了,讲台上还不见人影。放学校里这没准会成为学生们的一个笑柄,但眼下只能是加剧他们的不安。
那名伙伴显然也动了心思。他犹疑道:“可如果我们第一天就退出,后面会不会直接给白塔留下很差的印象啊?那样我们的目的不就达不到了吗!”
“目的重要还是命重要啊!你是没听说那哨兵的惨状吧?”最开始说话的向导说着解放了双手,绘声绘色地渲染道,“这里、这里、这里,你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长了红斑!而且发展得极迅速,很快就溃烂见血了!现在说是送到医院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命呢!”
他朋友惊呼:“真的假的?”
“还能唬你不成?”
“所以你决定退出了?”
“这个,呃……”突然被这么一问,那向导撇过头,声音放小了不少,“我再看看,至少不要今天。反正也就一晚上的事情了,明天要是情况不对我再走也来得及嘛!”
类似的对话在礼堂的各个角落不知疲惫地上演着,就连阿普也侧过身子问了弗莱门一嘴。
“抱歉啊,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有人伤到了,然后呢?怎么就跳到要不要走人了?”弗莱门实在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哨兵受伤是一件事,退出“彩虹计划”是另一件事,他想不通这两件事情怎么就可以耦合到一处去。
阿普解释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的照传言所说的那样,这期‘彩虹计划’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你看,我们被放了这么久鸽子,这不就侧面说明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嘛!”
弗莱门尽全力去思考这段话背后的逻辑。
“首先,我觉得迟到了不能说没准备,可能是被突发事件绊住了脚也说不定。不是经常会遇到这种事情吗?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说得不就是这个道理。其次,你也说了,卡斯特首领拿我们做小白鼠的事情根本是传言,没有谁能证明这点,那还不如宁信其无,省得自寻烦恼。最后,就算‘彩虹计划’中有会影响到人身安全的部分……我不是记得,我们签过生死自付的保证协议吗?就算会栽在这儿又怎么了呢?鲁特先生不是挨个面谈过,告知过参训风险的吗?难道你没有?”
阿普讪然道:“有,但我以为那就是个过场……”
弗莱门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生命能随便拿来走过场的东西吗?”
许是弗莱门的问法太过刁钻,阿普没能及时回答他。他呆呆地转回身去,同时自己也在思考,为什么他会把“安全协议”这种东西当成一种形式上的东西。
快八点,向导这边的负责人匆匆来迟。会场即刻安静下来。有眼尖的,在负责人现身的一刻已经认出了身份,于是他们更不敢多话了。
负责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一般来说重要文件会装在里边,作为纸质的备份。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高高束起,长相气质都很像弗莱门读书时的年级主任。弗莱门下意识地坐正,生怕这位负责人一眼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