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岭不好说些什么,他对于孟槿的了解不多,虽然从陆锡远的口中听到过几次关于陆锡远很喜欢的人的事,但陆锡远一直谨慎地保守着对方的身份,在谈起孟槿的时候他眼神里总有几分落寞,总是遗憾,“她不喜欢公之于众那我们就一起演戏好了”,“她很害怕承担责任那就由我来承担责任”,“大岭,你说,我要是有个孩子是不是就能缠住她了,不行不行,她说过最讨厌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了”……
陈玉岭只能站立在孟槿的身边,一言不发,他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连旁观者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从陆锡远只言片语中拼凑这段感情的一个人,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到达了怎样的程度,也不知道在孟槿心中陆锡远到底占几分分量,自己的好友到底有没有所托非人。
“陈玉岭。”孟槿总算抬起了头,她就那么坐在地上,问道,“他是不是不太开心。”
“嗯……是有些吧,但他好像习惯了。”陈玉岭的声音很轻。
习惯了,这样的词语稀松平常,就像是随手拿起的一只杯子一样,打碎或是丢掉都无所谓,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而习惯这样一个可怕的词语,大概是在一次一次的情感堆积中产生的,只是,孟槿给陆锡远带来的恐怕是负面的堆积。
“我该怎么办?”她问道。
陈玉岭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向自己询问的,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些茫然,陆锡远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工作,一起为了更远的未来努力,陆锡远总是比他拥有更多的目标和行动力,现在,陈玉岭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在孟槿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仰着头望着天,也跟着红了眼眶。
孟槿呆坐着,她的大脑第一次彻底放松,让思绪带着它从任意一个地方旋转到另一个地方。
时而是陆锡远刻意板起的脸孔,绷紧的下颌线条和淡漠的眼神,只是那里面总是升腾着那一思暖意,时而是他仿若被迷雾笼罩着的眼神,隔着好看的水雾,湿润可怜,让人想起无依无靠的浮萍或是留下的断壁残垣,时而是专注的只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几乎是蜷缩在自己的身边,尽管将下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仍旧刻意控制着力道担心压疼自己。
孟槿无端想起了那一晚在漆黑的走廊里,陆锡远悄声哭泣却要虚张声势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她又在想什么。
在看到自己出现在晚宴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在视而不见的时候,他们又在想什么,在离开之前,他又在想什么。
大概不会想着自己吧,如果人生最后的时光脑海里闪过的是这样一个只能带给自己失望的人,那会显得有些可怜,孟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地克制住情绪的蔓延。
陆锡远带给她很多,他一直在处于下位,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的心意。
孟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怕,她到底是真的在怀念陆锡远这个人,还是在遗憾再没有人会对自己这般依赖,这般言听计从。
第39章
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是霍赤土,他带来了平息的消息,而现在,他又重新投入工作,帮着修复基地。
在他报告完结果后,孟槿和陈玉岭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两人都要求立刻投入工作中。
“当然可以,现在人手紧缺,很多人受了伤,拜托你们完成一下人员登记还有第二次排查工作吧。”霍赤土点了下头,他对自己这位直属长官陆锡远的感情也很深,只是他习惯了完成每一个任务,不让陆锡远失望,他是最快振作的那一个,甚至在陆锡远死亡的瞬间救出了另外两个人。
“好。”孟槿和陈玉岭都应了下来,两人迅速投入了工作之中。
在天光渐渐亮起的时候,基地内部已经全部排查完毕,临时指挥小组也成立了,而现在,所有的伤员已经安顿完毕,只剩下几个人在会议室完成临时指挥小组的最后一个会议。
会议的主持人是沉恪言,这很意外,他显得很疲惫,他损失了很多的人员,而现在仍然有大量的手下在完善修复屏障的工作。 KIM公司只剩下包括孟槿在内的三个人留在基地,现在这个会议只有孟槿一个人参加。
“非常感谢你和齐逯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及时联系临近驻军,我们的伤亡数量可能会增加。”沉恪言认真地对孟槿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孟槿靠在椅背上,眉眼低垂着回答道。
往常她给人的印象都是冷艳的,很少会这般颓唐,不过,现在又有谁能过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我大概知道你家庭里的事情,因为你哥哥的缘故,你的身份确实敏感,我们可能没办法给你名誉上的表彰,只能给你物质上的补偿。”沉恪言眉宇深邃,他认识孟槿的哥哥,只是他没想到孟槿和她的兄长完全是两个样子,他称得上喜欢这个行事果断聪明过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