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何人交谈?”山鬼异常愤懑,他眼里不容一物,却被明目张胆忽视了,气得他手抖,奈何距离山河总差一步。
而山河躲闪游刃有余,不仅可以避开山鬼的任何攻击,还能分心与朝天歌对话。
这让山鬼怫然不悦,心中极不痛快。
“我正与我家大祭师聊得甚欢呢。”山河一脸春风得意。
“他在何处?教他来见我!”山鬼眸中怒气已烧到了眉心处,只见一串火焰从眉间冒出,那一身红衣更似妖艳异常,转瞬便分身出了好几个来,将山河围住,似要截断他的退路。
山河飘在半空,俯视着荒庙周遭那片狼藉模样,不恶而威:“你们始终会见面,跟我走,我便告诉你。”
“可是他在暗中助你?”
山鬼的声音层层叠叠,四面八方滚来,落在山河耳中,快麻了。
山河连忙用两只手指堵住了吾名的耳朵。
这一举动,引起了山鬼的注意,却也再次刺激到了他:“就是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山河再次把吾名塞回怀里去。
山鬼骤然发动催动召唤术,铺天盖地的蚊蚁怒涌而来。
山河灵光一动,跃上高空,再次起诀,从四方八面召来群鸟,乌泱泱一群顷刻围拢过来,将荒山这一片天空遮得密不透风。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吾纵横此间多年,鼠辈宵小敢来造次,下场便是魂飞魄灭!”
山鬼掀起的飞沙走砾与阴风大作,如同狂涛巨浪般轰轰响动。
“把他收了吧。”吾名扶着额,已经没眼看了。
群鸟引路,朝着山鬼俯冲而下。
山河叹了声,腰间扯下封灵袋,念了道封灵诀,紧随其后,拨开引路鸟,一瞬逼到山鬼面前。
“跟我走吧。”山河温声一出,就打开了封灵袋的口。
山鬼刚要发动攻击,眼前灵光一射,似有股巨大吸力将山鬼往光处吸,扯得他身形都扭曲了。
八方蚊蚁似股巨浪猛地冲入了封灵袋中,只有山鬼还在垂死挣扎着。
“委屈你了。”山河无奈只好助了一臂之力,才将山鬼化作一股烟吸入封灵袋中。
遣散群鸟后,天光大亮,四周恢复清明。
山林已不复存在,却仍是一片荒地,只是再也不会发生那些奇奇怪挂的事了。
山河特意竖了个木桩,用掌中未干的血写下几个字:邪祟已除,出入平安。
之后一段止血咒,止了掌中血。
吾名坐在山河肩头,有些落落寡欢。
山河转头看它,皓齿一露,暖意顿生:“怎么了?不开心?”
吾名摇了摇头,满怀愧疚道:“辛苦你了。”
“说什么客气话呢,你我是什么关系?我们走的是一条路,用的是一颗心,同床共枕自然甘苦与共,日后别说这种傻话了。”
山河将吾名放在手心,语气轻松,态度庄重:“庆幸的是能顺利找回你的元神,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辛苦呢?”
总要有点坎坷波折,才弥足珍贵。
吾名双目湿润,垂眸掩饰悲伤,但一举一动全被山河眼里。
山河抿着嘴指腹揉了揉它的手,道:“方才你说山鬼的陈年旧事,是真的发生过?”
说回了正事,吾名重新振作了下,点点头道:
“他所说的兴许是前世的事,元神在受到冲击之后,消散前会有前世记忆重现,那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兴许就是上辈子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而我把它忘了。”
吾名垂头,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闻言,山河却莫名变得兴奋,双目放光:“这么说来,我们上辈子就已经认识了,上辈子我埋了你,这辈子礼尚往来,哈哈哈哈…”
“这般宿命的安排,上天可有趣得很啊。”山河笑得眉眼弯弯,容光焕发,纯朴天真。
这般上古天真之感,再次展露出来。
吾名看得出了神,对上他的笑眼,死寂的心似重新恢复跳动,心口瞬间变得充盈饱胀。
“那么依他所说,人已化骨,还能重生?”山河忽然正色,有些费解。
朝天歌“嗯”了声,小作思忖方回答:
“人虽已化骨,但彼时生魂已消亡,守尸魂尚留人间,但日久天长也会消散,除非守尸魂进行修练,否则不能成为新的魂。而白骨生花,守尸魂便寄生在彼岸花中,这才得以重生。”
山河若有所悟,又提出疑问:“那为何枯骨会生花?我当真有那么大本事?”
“据山鬼所言,应是那几滴泪,幽冥中曾设有一职,专司三涂河畔彼岸花,以泪养花,后来彼岸花在幽冥泛滥成灾,便撤了专司。”
那一滴泪滋养,纵是白骨也会开花,那是深入骨的感觉,山鬼作为元神一部分,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