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纵阕将娄殊重轻轻放下,道了句:“重儿,等爹片刻,很快就好。”
听着这话,山河紧紧捏了把汗,离纵阕怕是要动真格了。
但见他才将人放下,袖子一挥,将剑一扬,星宿剑唰唰唰分成了几十把,虽然除了正主,其余都是剑气,但绝对不容小觑,只因这是小星罗周天!
剑锋正对着拾泽,山河喘着气,急得冷汗直冒。
拾泽怒睁着双眼,那对翅泛着银光,稳稳将山河护在身后。
星驰而来的剑气离拾泽仅咫尺之距,就要刺穿他双瞳了,拾泽翅膀一张,倏忽荡起了一层结界来,这是山河曾经教的结界术!
他竟然可以不用结印,仅靠振翅便筑起结界?!
山河目瞪口呆,但也知这种结界并不能维持多久,于是屏息凝视着。
纵然初见拾泽时,便已知他是个非凡少年,身上潜藏着巨大能量,却不敢保证他能在离纵阕的星罗周天中安然无恙。
那些个剑气虽穿不过结界,但星宿剑又岂是普通灵器,传言其剑乃是星陨之石锻造而成,寻常结界根本拦它不住。
眼见的,结界就要让星宿剑穿破了,且其来得迅猛,毫无滞势。
拾泽眉头一拧,拳头紧攥,银翅瞬息释放源源不断的灵力,长风万里之术骤出。
拾泽翅膀一扇真如狂风怒吼,一瞬呼出,对面窗连同着墙壁都被刹那破开,躺在地上的娄殊重更是整个人被吹出了阁楼外。
“重儿?!!”离纵阕大惊失色,急慌慌地追出了楼外。
须知这破云阁立在千仞悬月峰上,窗外可谓百丈深渊,如此摔落下去,定然尸骨无存了。
猛烈之风将来剑之气打乱了,逼得星宿剑无法再前进半寸,准确来说,失去了剑主的控制,星宿剑并不能自行攻击,须臾,它竟然调转方向,飞出了楼外。
山河仿若看到了一个周身发光的人,就在眼前。
夜风清冷,呼啸地吹着,整座阁楼摇摇欲坠。
拾泽呼了口气,转身之际,隐了翅膀,冷厉的脸瞬变得温和。
“哥。”拾泽眼里全是光采,山河转眼示意地上的图阵,他立即会意,旋即徒手掀了地上一块板砖,将图阵核心一角破坏掉了。
山河紧绷的身体瞬时松了下来,拾泽将他扶坐起,柔声道:“哥,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泽,你带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山河一把揪住他,一脸沉重之色,催促道,“你赶紧离开!”
拾泽将山河扶站起来:“我管是谁!谁对不住你,我就把谁杀了!”
山河想再劝,谁知,他视线越过拾泽的肩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投映进了他的眸中,光亮仿若要刺穿了他的眼,让他瞬息落了泪。
“阿泽!”山河惊呼,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他几乎听到了无数飞剑穿过的刺耳之声。
刺眼银光闪烁着,将整个阁楼照得通亮。
乍然放出的翅膀将他紧紧围住,银色的羽毛挡住了所有侵袭而来的剑气,连缝隙也都让灵气填满了。
山河彻底骇住了,眼中的惊恐在蔓延,那银色的羽毛在空中飞扬,仿佛将他带入了梦幻境界,此间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和拾泽睡梦的呼吸声。
“阿泽…”山河话不成声,他只觉得全身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少年一腔热血都溢出来了,浸透了一身蓝衣。
拾泽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若不是那翅膀护着,兴许他此刻的脸,也如同身体一般千疮百孔了。
那可是星罗周天啊,山河看得清清楚楚,离纵阕的万剑齐发,都打在一个人身上了…
似乎除了头与脖子,拾泽身上便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阿泽、阿泽…”山河的声音抖得厉害,他难以置信地将手抬起来,手掌夺目的红色让他眩晕,适才他的手还被拾泽圈在怀中…
那一瞬拾泽紧紧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以至于此刻他都挣扎不开。
他也无力挣扎,更不忍挣扎,只要他一动,拾泽身上的血就如决堤的水般放肆涌出。
头痛欲裂,山河沉痛地喊着拾泽的名字,眼泪不住地流淌着。
此时,身后却传来了离纵阕发疯般的怒吼声:“我要你们给我儿陪葬!!”
山河深深闭上眼,不顾一切地抱紧了拾泽,这个身子如软泥一般的少年,双唇在发颤:“阿泽…我们一起走吧…”
“哥…”虚弱至极的声音在头顶上飘荡着,“破茧成蝶…”
山河心底一阵抽搐,仿若碎成了两半,抱得他更紧了,语不成声:“别怕…哥陪你…”
怎知,拾泽猛地一震,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来,山河登时僵硬住了。
拾泽腹中那柄星宿剑只差一寸就要刺到山河了,他竟然弓起背,硬生生地顶着,只消剑再进前半寸,便能刺穿他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