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惨白的拳头在发颤,浑身都在发抖,抓过卧云剑,却茫无目的地乱劈乱砍。
邪祟涌了过来,庆生紧紧抱着朝夕,无助地紧闭上眼。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不曾想,被庆明的腰牌挡下了猛袭的戾气。
“阿哥!”庆生惊呼,庆明回身瞥了他一眼,喝道:“快起来!待在这里等死吗?!”
城南望楼上的箭亟待射出,就被娄殊重一只手抓住了箭头。
“大师兄!”小师弟别离径的弓刚拉满,不解地望着一脸黑气的娄殊重,“我们好歹也是跟人家联手,就这么站着,不出力可以吗?”
娄殊重狠狠瞪了他一眼,将箭夺了过去,折成了两段。
其余师弟都傻眼了,大师兄这举动实在让人费解。
他冷声提醒道:“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其余的话也不解释,只是定定凝视着那个同样和他断了一臂的人,在邪祟围攻中,奋力厮杀着。
别离径明白过来,咬了咬唇垂下了头,似有几分愧色。
“既然参与今日一役,你们星辰宫还想置身事外么?”这一冷嘲自宣策年口中说出,实在不足为奇,毕竟今日他之举动也让人匪夷所思。
娄殊重也不理会他,宣策年哼笑一声,道:“看看这望楼上的人有几个是清白的?隔岸观火,为虎傅翼,传出去还能堂堂正正站着的,怕是没谁了。”
他阴阳怪气地直戳人心,娄殊重不想与他站一起,哼了一声,自觉走开了。
远处御剑而来的,是无念生一伙人,宣策年凝目而视,恨道:“何处的热闹都来凑?!”
语罢,他灵气悄然聚拢,拉弓对准了领头的应苏葛。
一条红绫疾行而来,迅速穿过烟火。
嘶——
庆生猛然一回头,红绫竟然从庆明的后背穿过胸膛破出!
庆明一口鲜血吐出,在庆生面前跪倒,瞪着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庆生,仿佛这一眼就定格了永生。
“阿哥?!!”庆生心头猛地一震,血丝布满了他双目,他怔忡地盯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兄长,那胸膛的热血滚烫,浓烈得似乎要灼伤庆生的眼了。
红绫并不就此罢手,从庆明胸膛抽出之后,又直向庆生而去,那一刻却被庆明死死地拽着。
“快走…”庆明牙缝间挤出一声,双眼直瞪着庆生。
庆生如灌了铅的身体,一动不动,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
“快走…”庆明再道,用力地瞪大双眼。
红绫挣脱开束缚,幻化成人,才刚现形,纤喉便被一手大力扼住了。
一股长风卷来,百鸟齐聚,哗啦啦地绕着全城飞过一圈。
寒光一现,邪祟尽散,四座望楼顶上的引灵帛也全部脱落了下来。
三涂从红绸娘脖颈划过,她发出一声惨叫,飘退开了几丈,寒光紧追直去,红绸娘却被隐久接了个正着。
“你必死无疑!”一个声音从半空抛下,寒鸦、蝙蝠齐聚而来,簇拥着一人缓缓现身。
第158章 无妄之灾盛衰何常3
红绸娘惊得花容失色,那道寒光,差点令她魂飞魄灭,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头快掉下来了,忙不迭地扶住头颅,口中惊喘连连。
那让她颤栗的鬼刃三涂,此刻正被山河握在手中。
她那恐惧的眼神求助着隐久,隐久嘴角抽动了下,掌中蓄了灵力,往她脖子上抹了去,之后一阵掌风将她送走。
山河被群鸟簇拥环绕,悬于半空,“原来她背后的人是你!”
冷冷的话音中藏着憎恶,说话间便已驱动寒鸦,追上红绸娘。
一股凌厉寒风从旁卷来,冲散了寒鸦,寒鸦散了又聚,又追了上去。
红绸娘惊惶不已,化作了红绫,又分散出了几十条来,混淆视听。
“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隐久轻蔑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已稳操胜券了。
山河扫了一眼身下的鹿无城,满目疮痍!
那些坍塌烧毁的房屋,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喘息冒着烟,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无处落脚。
躺在血泊中的朝夕和庆明,痛不欲生的朝光与庆生,望楼上中箭的鼓人与城主,救死扶伤的城卫与训蛮人,在做善后工作的巡司…
一股深深的罪恶感,随着黑沉沉的土地一直蔓延上心头,那些时不时窜动的火苗子,似乎在燃烧着他的魂灵。
他想就此摆脱自己这副身躯,这副让那些丑恶灵魂觊觎不已的身躯。
急风送剑来,离纵阕如电掣般闪进众人视线,清风吹拂着他那长须,看上去倒有几分凛然正气。
“我说过他能冲破你的星罗周天,如今你可信了?”
隐久的话语藏着几分讥诮,让离纵阕听了着实不爽,只见他长袖一甩,冷哼道:“不过侥幸,且看他猖狂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