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他低喃着,心间隐隐有些不安,“火行者呢?”
“自食其果了。”
朝光这才松了口气,却没意识到自己伤得有多重,只是右手没有知觉,双眼见不到光而已,他轻喃着:“其他人呢?”
“都走散了。”
“那…你没事吧?”他的手在云追月冰凉的脸上不敢动。
“我还好。”
“那这是什么地方?冥冥不见天…”
“是啊,天突然暗了下来…”云追月一时无法坦诚,见他突然挣扎着要起来,“你先别乱动!”
“我伤得很重?”朝光想起身,似乎有些艰难,又被云追月按了回去,后背冰凉,全身似乎都湿透了。
“嗯,先躺着。”
“…云陆道长,朝光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不、不会…”云追月将他脸上沾着湿发和泥水拨开,忽意识到不对,欲抽回手,不曾想被朝光抓住了。
朝光看不清周遭的景色,云陆道长反倒能看清他的脸色,随口一问就问出端倪来了。
“巡司大人…”云追月脸色极其难看。
“朝光不糊涂,云陆道长不必顾忌,直言便是。”朝光硬挺着脖子,等待着一个颠覆他一生的宣判。
云追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朝光抬起的头落回地面,他听到雨水在他耳边嗒嗒地响,比他的心跳还要快。
须臾,他勾起个无声的笑,苦涩在坚毅的脸上化开,落寞得很。
“瞎了呢。”他轻喃。
宵皇巡司是难得的望气高手,对这类人而言,失明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想到此,云追月喉间一阵酸涩,苦于无词安慰,只好柔声唤道:“巡司大人…”
“叫我朝光吧。”朝光心里明白,“巡司”二字代表了什么,如今失明,再当巡司就实在有愧了。
云追月将手捂在他双眼上释灵。
“云陆道长?”朝光想抓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阻止了,“你…”
“兴许这只是暂时的,你也不要太过悲观了。”云追月释出的灵力在他眼周轻抚着。
朝光此时才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刺痛,尤其是手臂,仿若要炸开了般,他禁不住微微颤抖。
“云陆道长,我的手…怎么了?”朝光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哼。
云追月紧皱着眉,盯着那只似已枯萎的手,兴许暂时看不见,于他而言还能好受些。
朝光想挣脱开去碰那只痛得扭曲的手,却再次被钳制住了。
“你听我说!”云追月的语气有些急,“你信云某,就先别动。”
朝光忍痛将手徐徐放下,那次险些断臂,也让云追月拦下了,他心中纵有怅恨,但对着云追月,他还是压抑了。
“好…”他哆嗦着唇,连吐出一字都发着颤。
云追月一手在他眼,一手在他手臂上,不断注入灵力去纾解他的痛楚。
“上次你教我的追踪符术,这次我用在了水行者身上。”云追月尽可能分散着朝光的注意力。
“水行者…逃了么?”
“一不留神被他逃了。”云追月无奈一下。
“四行者论机谋,还是水行者更胜一筹…”
“是啊…”云追月正欲接口,就看到知悉鸟闪着银光,在朝光身上盘旋着,“银色的鸟?”
“是大祭师的知悉鸟!”朝光激动地道,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知悉鸟落于他指上,轻啄了一下,落于他掌心,散了灵息,被他紧攥在手。
“云陆道长,有劳你…”朝光将知悉鸟拆开了,展示给云追月看。
云追月定眼一看,旋即敛眉道:“幽冥鬼域之邪祟自西护之地涌出,大祭师解决后即归…”
朝光吭了声,感觉自己的身子很倦,但又不想就此带着辛酸和沉痛睡去,他怕醒来,再次变了天。
“云陆道长收手吧,莫再耗费精力了。”
他话音里头透着倦怠,云追月柔声道:“有我在,你便休息下吧。”
“朝光有个不情之请…”朝光艰难地吞了下唾沫。
“巡司大人尽管吩咐。”
朝光顿了顿,道:“听闻云陆道长年少时便离家云游,朝光素来敬佩云游之士,对云游经历也很是好奇,不知云陆道长能否同朝光讲一讲这些经历…”
云追月一笑,眸光似水,道:“好。”
第145章 白虎官鬼出行不归
天幕之上,冬夜繁星,争相辉映。
庄胥夜观星象,凝重的脸上似覆着一层霜。
他们已在此躲了一个昼夜,今夜和昨夜一般寂静,却无昨夜那般提心吊胆了。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睡得死沉的山河,不由得想:“你若再不起来,我就要动粗了。”
毕竟对于朝天歌设下的结界,眼下的他终是无可奈何,打坐也不能心无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