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次意外的“分享”,更像是一个沉重而晦涩的谜题,骤然摆在了她的面前。
归来,他带回了“纪念品”。
而这“纪念品”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与未言之语?
苏婉清看着那沾染污渍的密封袋和那盒孱弱的植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个冰山丈夫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冷漠和距离,还有一片她完全无法想象的、硝烟弥漫的未知领域。
第21章 纪念品的秘密
苏婉清戴着橡胶手套,指尖隔着密封袋,能清晰地触摸到那方形硬物的轮廓和边缘。暗褐色的污渍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光泽,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击着胸腔。理智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干涸的血迹,而霍霆骁让她“处理”这个东西,其背后的含义让她不寒而栗。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沉重的包裹,走向厨房旁的家政间——那里有水池和更专业的清洁工具。她没有擅自打开密封袋,而是先找了一个大号的不锈钢盆,将包裹轻轻放入,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助理的号码。
“陈助理,是我。”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首长带回一件需要特殊处理的物品,外层有……污渍,需要消毒和清理。请问是否有特别的处理流程或注意事项?”
电话那头的陈助理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口吻:“夫人,请稍等,我查询一下相关卫生防疫条例。在此期间,请您务必不要直接接触物品,保持通风。”
等待的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苏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密封袋上,思绪纷乱。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霍霆骁会把它带回来,还交给她?
陈助理很快回电,语气严肃:“夫人,根据规定,此类可能带有生物污染风险的物品,需进行高温高压灭菌处理。大院后勤处有专门的医疗废物处理设备,但需要申请报备。如果您觉得不便,我可以立刻联系后勤部门上门收取。”
后勤处?医疗废物?报备?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走官方流程,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不知道又会衍生出多少猜测和流言。霍霆骁将东西直接交给她,而不是通过陈助理或后勤,或许就是不希望扩大影响?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暂时不用了,陈助理。我先尝试初步处理,如果需要再联系你。谢谢。”
挂断电话,她看着盆里的包裹,眼神变得坚定。她找出一个更大的密封袋,将原来的包裹再次套了一层,确保完全隔绝。然后,她开始烧水,准备大量的沸水和消毒液。
她戴上口罩和护目镜,将沸水缓缓浇淋在包裹外层,进行初步消毒和软化污渍。水流冲刷下,暗褐色的污渍渐渐化开,水的颜色变得浑浊泛红,那丝血腥气似乎也更明显了一些。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动作依旧稳定。反复冲洗后,她开始用镊子和小刷子,极其小心地剥离被血污浸透、已经有些发硬的密封层。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湿漉漉的密封材料被揭开时,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确实是一个相框。
一个老式的、木质边缘已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砸得开裂变形的相框。玻璃早已粉碎,只剩下一些残渣黏在相框边缘和里面的照片上。
而那张照片……
苏婉清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呼吸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老式军装、笑容温婉美丽的年轻女子。她的眉眼与霍霆骁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柔和,眼神清澈,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希望。她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绷着小脸、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小男孩。
是霍霆骁和他的母亲秦阿姨。
这张唯一的、看起来无比珍贵的母子合影,此刻却被大片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所覆盖、浸染。血迹主要集中在相框中下部,几乎模糊了女子大半个身影和男孩的下半身,只有两人的脸庞和上半身还依稀可辨,但那凝固的血色却如同最残酷的烙印,将原本温馨的画面撕裂得触目惊心。
苏婉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冷血的“纪念品”。
这是他母亲……可能罹难时,留在现场的唯一一件浸染了她鲜血的遗物。
他把它从遥远的、危险的战场上,历经千辛万苦,甚至可能冒着极大的风险,带了回来。
上面沾染的,是他至亲之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