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二师姐可是后悔了?”沈闻霁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如我将这位子让与你?”
“不了不了。”江雪眠连连摆手,她笑容甜蜜,洋溢着幸福:“我现在和陈郎过得很好,合欢宗主之位实在是无福消受。”
沈闻霁虽不解她为何甘为一个男子放弃宗主尊位,但人各有志,她并未多言,亦未相劝。
只是执起江雪眠的手,恳切道:“师姐,我如今身份不便暴露,有心思深沉之人对我的来历穷追不舍。所以……我想请师姐在外暂代合欢宗主之名。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但有所需,万死不辞。若师姐真有不便,也请直言相告,不必顾念我,我另寻他法便是。”
江雪眠反手紧握住她,嗔怪道:“小闻霁,又说这些生分话!你我之间,这等小事还需如此客套虚礼?姐姐我只是嫁了人,又不是与你断了情分。若真说要求……”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恳求:“只盼你能在前宗主面前替我多遮掩一二。私自逃宗,终是不该。师尊她未曾降罪,我已感激不尽。”
“师姐放心,”沈闻霁郑重应下,“母亲她定然未曾动气。待此事了结,我们一同回去看她。”
两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体己话,转眼间便来到了她提前设计好的地方。
沈闻霁算计好时间,余光瞥见谢昀卿的身影,则立即扶着江雪眠从马车上下来。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起初接到谢昀卿即将赶往合欢宗的消息时,凭他御剑飞行的速度,根本没时间拦截。
所以她便以合欢宗主的身份,找人传话说:若欲面见宗主,务必亲至京城老字号茶铺,购买其招牌茶饼为礼。
而京城重地,临近皇城之处,律法森严,非特别许可,则严禁动用灵力真气。
这意味着,无论谢昀卿修为如何通天,到了此地,也只能乖乖徒步而行。
此刻,谢昀卿正立在老字号门前,排队等候取那茶饼。
沈闻霁亲昵挽着江雪眠,又说又笑地从他面前经过。她目不斜视,仿佛全然未觉路旁站着那个身姿挺拔,气息冷冽的男人。
沈闻霁笃定,谢昀卿必定会叫住她,或者直接拉住她。
两人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缓慢,但直到彻底经过谢昀卿。
他也只是用一种晦暗不明的视线,冷冷地盯着两人的身影,一言未发。
不应该啊,沈闻霁心中咯噔一下,谢昀卿今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不敢停下脚步,否则意图太过明显,计划可能会因此泡汤。
身侧蕙质兰心的师姐,察觉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以及计划有变的兆头。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浑身低气压的谢昀卿,好看的眼眸微微转动。
旋即,江雪眠脚步一顿,纤纤玉臂缠上沈闻霁的小臂,娇声软语地撒起娇来:“夫君~人家想裁件新衣,不如……我们去前头的布衣坊瞧瞧?”那嗓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沈闻霁先是一怔,随即心领神会,宠溺地应和:“好好好,娘子喜欢哪件便挑哪件,多挑几款,只要你喜欢的我都送你。”
“夫君”二字,如同淬了冰的细针,猝然刺入谢昀卿耳中。他眉峰骤然一凝,握着佩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森森青白。
怪不得,不回他的信件,原来在这和娇妻浓情蜜意。说要送自己礼物,却误拿下药的红豆酥,转头对别人倒是大方得很,让人随便挑。
“呵。”谢昀卿嗤笑出声,面容冷硬,眼神凉了几分,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盯在沈闻霁的背影上。
半晌,才猛地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刺目。
沈闻霁疯狂给江雪眠使着眼色,无声地向她寻求帮助。
江雪眠无奈,只得再下一剂猛药。
她故作娇羞,玉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正好……也给咱们的孩儿挑些好料子。我呀,想亲手给他缝双虎头鞋呢。”
“孩子……?”沈闻霁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微张着嘴,用口型无声急问:“师姐!你真有了?”
江雪眠眼含笑意,微微颔首:“嗯,还不足月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沈闻霁的惊喜话音未落,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一股熟悉的力道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闻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迅速换上无知的神情,顺着那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大的手掌向上望去。
正撞进谢昀卿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漆黑眼眸里。
“哈哈哈好巧。”沈闻霁强作镇定,挤出惊讶的笑容。
谢昀卿眉宇低垂,面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神情都刻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