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这画展也办的不错啊,干嘛苦愁着脸。”
舒心语很懂她,忙挽住她手臂,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以枝极其缓慢地抬头,脸色委实说不上有多好,“要下雨了。”
舒心语或许没懂,但陈烬炀跟商括珩一听,神色骤变。
他们一直待在室内,也没注意手机,更别说平日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了。
这一消息,简直比洪水猛兽还来的猝不及防。
“电话打了吗?”商括珩蹙眉。
沈以枝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打了。”
陈烬炀看着她略显慌张的表情,极力安慰道:“如果裴宴赫还没出公司,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你在伦敦那几年,他也这么过来了。”
另一个如果,他没敢说。
因为他们三人都知道,如果已经在来的路上,那后果……没人敢去细想。
“轰隆——”
雷声作响,隔着实心墙传来狂风呼啸声,紧接着雨点噼啪,如瀑倾泻。
打湿了展厅门口的地毯。
沈以枝发丝被吹得扬在脑后,迎着风,她死死盯着砸在地面的水花。
雨势愈大,黑衣保镖关上玻璃门。
躁动被隔绝在外。
展厅内像是临时的安全屋,而外面仿佛来临的世界末日,恶劣的自然天气席卷每一寸土地。
沈以枝下意识去摸脖颈的平安锁。
拜托,眷顾他一次吧。
她不能失去他。
也就是这时。
手机震动。
是裴宴赫微信消息。
无敌讨人厌的裴33:【在公司,没事】
沈以枝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只要在室内,那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
她敲字,回。
枝已成大树:【如果雨不停】
枝已成大树:【等画展结束,我来找你】
等了一会儿。
对面才回了个:【好。】
无人路边,逼仄的劳斯莱斯车内,无光,无风,一片漆黑。
拍打车身的雨滴像是刀子,欲要一点点砸出个洞来。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照亮主驾趴在方向盘上的男人。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领带被胡乱扯松,额间的细汗浸湿了发尾。
单手打完字发过消息后。
裴宴赫再无多余力气支撑,“哐当”一声,手机滑落到座椅底下。
车内空气变得稀薄。
车窗紧闭着,一滴雨没有落进来,却又将他从头淋到脚,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每一处毛孔都冒着冷汗。
四周无人无车,处于封闭路段。
可耳边隐约传来鸣笛声,雨声,救护车的警笛声。
各种声音揉杂成一团,胡乱塞进脑内,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裴宴赫头抵在方向盘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抓紧着,指甲陷进肉里也浑然未觉,双腿冰冷到失去知觉。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车窗,甚至连刚才接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眼前的画面逐渐被黑暗吞噬。
失去意识间,隐约有血腥味吞噬了空气。
还有的是极微弱,风一吹就散的女人的声音。
“宴赫,妈妈永远爱你。”
-
画展结束,雨还在下。
柏油路面雨水混杂着泥土,湿滑不堪。
沈以枝从展厅出来,第一时间就到了赫卓资本。
推开总裁办的门。
漆黑的,没开灯。
某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沈以枝转身,碰见刚出电梯的秦秘。
她大步上前,“你们裴总呢?”
秦秘认出她来,答:“沈小姐,裴总今天很早就走了。”
想到裴宴赫的信息,沈以枝眉头拧了下,“他没在公司?”
秦秘脑海里闪过一万种老板出轨,秘书帮忙隐瞒的可能,又觉得实在荒谬,老实答。
“不在。”
咯噔一声,沈以枝如坠冰窟。
明明不在公司,裴宴赫为什么骗她?
秦秘忽扫到窗外如瀑的大雨,脸上的温度骤降,露出讶异的神色,惊呼:“下雨了?!”
“裴总他今天还是自己开车出去的,不会出什么事吧!”他掏手机准备打电话。
沈以枝拦下他动作,“他不接电话,没用。”
“你知道他怕雨?”
“知道。”秦秘说:“见过裴总的私人医生,听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具体是发生过什么事,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124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
是指在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到实际死亡,也就是指心理上出现的一系列不良反应。
沈以枝一直以为裴宴赫只是怕雨而牵扯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从未想过会发展成心理疾病。
这么些年也从未没听他提起过。
她长舒口气,故作镇定问:“他今天开的哪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