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谁将三哥的刀拿走,又放在花盆里?
第二个想不明白的是,拿走刀的这个人必然是族人,这个族人又是在替猫鬼神办事,猫鬼神办的事是要杀三哥……
可见猫鬼神不属于蛮族;
可猫鬼神又长期潜伏在南国盗取情报搞破坏,可见也不属于南国;
猫鬼神究竟是属于哪一方的?
而身在底层的林寡妇,和身在莘郡王府的胡二总管,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一切,和莘郡王又有什么关系?
在流霜这里得不到答案。
因为流霜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她并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不知道小渔岛究竟在哪里。
最后,流霜问:“公主,能不能求您件事?”
蛮珠:“什么事?”
“求您给我个痛快。”
她的眼睛带着星星点点的光,看定了蛮珠。
“那些刑啊都很痛很难熬,我无数次的想,过一会就招了吧,过一会就招了吧……”
“我没法给你这个痛快,”蛮珠打断了她,“你的请求超出了我的允诺。”
说这话的时候,蛮珠摸了摸顶着自己肚子的金坨子。
这种金坨子用来吞金自杀是挺好的,只要吞一块便能噎死了。
但自己就脱不了干系了。
“其实你可以招啊,”蛮珠很真诚,“你怎么知道那些信物不是一场骗局呢?”
“可能你八妹早就死了。”
“也有可能,她也成了像你一样的人,在哪个地方执行任务,而她执行任务的目的,就是知道你还活着。”
“你的命还在,就还能知道这些答案。”
“命不在,就什么都没有了。”
流霜:“我……还能活吗?”
第60章 公主府
“能不能活,试试才知道,”蛮珠说,“你又美又能熬,怎么不算个好人才呢。”
人总是要在万一之中去找一个可能,而任何一个可能都是人活着才有用的。
“那你能……”流霜略有期盼地望住她。
“我不能。”蛮珠打断了她,“能不能活,得看你自己。”
两国不开战,她是和亲公主;两国开战,她便是被高高竖起的人形靶子。
再说了,她把一个细作弄到自己身边,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皇帝老儿她有异心吗?
蠢事她可不做,但她多说了一句话。
“有个绣花使,是个二品大官,或许他能让你活。”
她离开的时候,听到了流霜的喃喃自语:“祖母,娘亲,活着……好难啊……”
刚出大牢,李午生匆忙回来了。
“公主,明月楼的掌事只记得流霜的妹妹死于秋天,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了。”
不重要了。
因为怀里揣着不可告人的东西,蛮珠趁势说要回公主府了。
苏定岳竟然还在刑部衙署外面的马车上等她。
东安见了被火燎过的她,尤其是燎得焦黄的眉毛,脸都抽抽了。
为了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头一回摆出笑脸,殷勤地替她掀开车帘,又伸出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上次下车,苏定岳也这样伸出一只手臂过。
蛮珠很诚恳地低声请教:“你们这样……”
她比出一只手臂:“是要做什么?”
“哦,”东安也低声解释,“这是伺候您上下马车,以免摔着了。”
蛮珠想笑,上下马车还能摔着了,那真是废物了。
结果她低头进马车,苏定岳单手撑头斜倚着看书,正冷淡地撩起眼皮看她。
对视上的一瞬间,她莫名地有些心虚。
脚下没注意,差点踩空摔了。
还好她身手敏捷,赶紧吸气收腹,藏起自己的肚子,又先声夺人,一屁股将他挤到一边:“让让。”
苏定岳便将手收回来,挪到一边,看着她的头发和眉毛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蛮珠把他的话还了回去:“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啊。”
苏定岳移开了视线。
蛮珠心里记挂着自己偷的东西,生怕苏定岳看出端倪;苏定岳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着一路回了府。
下了马车,苏定岳正要往里走,蛮珠将手塞过去:“拉拉手,去颐园。”
苏定岳愣了下。
蛮珠解释:“不是说什么返必告么?”
“就这样去?”苏定岳没动。
蛮珠抓紧他的手:“那……爬着去?”
苏定岳上下打量着她的衣裳和头发:“你……先回房吧。”
等回了自己院子,云香大呼小叫的:“公主,你这是把自己烤了?”
云香去打水,木嬢嬢赶紧给她找衣裳换。
苏定岳避在门外等。
蛮珠趁机将自己偷的东西一一掏出来塞给木嬢嬢,还对她眨了两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