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此女就是墙头草,对谁都没有忠诚可言,彼此之间也没有信任的基石。
他有很多人可以用,不是非得用她。
但转念一想,墙头草非要在这个时机见他,总有目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
莫非是想趁乱带人进宫?
仁帝不屑地冷笑一声:“去,将她今日带在宫门前的人都抓了。”
又有一队人领命去了。
卯时已到,第一道曙光穿破云层,从宫墙上翩然跃了出来,在殿上折射出了点点刺眼的金光。
仁帝不由得眯了眯眼。
想进宫,哪有这么容易?
……
第385章 尾9
宫门口,所有人都验明正身,腰牌对人脸,由绣花使亲自带人查的;
仪容不整的官员全都被拒于宫门外,能去参加早朝的,又由禁军统领再搜查一遍;
所有的皇亲国戚,都由仁帝的贴身大监仔细搜查了;
太子妃乌云灵被拒于宫外,身边的随侍都被带走了……
今日的早朝,在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开始,又在仁帝的冲天怒火中结束。
直到辰时,武状元和林公公还没有回来。
奉圣令,内城城门不开,外城城门紧闭,全城搜捕蛮珠公主和苏定岳。
林公公跟在武状元身后,一路追到了万寿山下。
巷战变野战,武状元带的人虽多,散在山里,也失去了人多的优势。
天色不够亮,山林重重,山影重重,处处都像有埋伏,任何风吹草动都像要追捕的人。
有人借此机会,收割了落单的人,瞄准了武状元身上的进宫腰牌。
风吹过,草伏低,露出了张白净消瘦的脸,正是南归。
他像头猎食的孤狼,等待着置敌于死地的时机。
武状元始终没有落单。
南归耐心等着。
终于等到时机,他果断出手,宝剑与武状元的长刀打在一起。
数招交手,他伤了武状元的右胸膛,武状元伤了他的左胳膊。
两人正胶着时,林公公从后面扑过来,一刀直接戳向武状元的左背。
南归见机挽了个剑花,逼得武状元后退一步。
林公公手中的刀便从后背透前胸,武状元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死在当场。
林公公从他怀里搜出腰牌递给南归:“除了腰牌,还要对口令。”
南归接在手里:“你想要什么?”
林公公回得干脆:“老奴知道,公子您是太子的人。若太子登大位,老奴只想归乡,请太子赐个庄子给老奴养老。”
“这口令,便聊表老奴之心。”
……
巳时未到,死囚便已经开始游街。
伤痕累累的东安戴着镣铐,脚脖子上拖着重重的铁链,被推搡着走向自己的死路。
菜市口,是京城中最热闹的市集,也是文武百官上朝必经之地。
菜市口除了卖菜,还行刑。
平民百姓、五品以下的小官若犯死罪,都是在这里被处死,斩、绞、腰截……死得血腥无比。
这是为了教化百姓。
东安抬头看看天。
天空晴朗,清风入怀,是个好天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手里拿着烂菜叶,还有人手里捏着臭鸡蛋。
好在没有人扔他。
“听说是公主府的人,还是不愿意出卖主子的好人……”
“可别这么说,公主府的主子通敌叛逃了,你若说他是好人,那可是和官府作对……”
“蛮珠公主和小侯爷叛逃?我反正是不信的……”
东安拱了拱手,想开口说话,喉咙实在是干哑得厉害:“请……请问……小侯爷……和公主……如今怎样?”
他被绣花处关押着,挺过了严刑拷打,但完全不知道外边的消息。
围观的人都不敢答他。
卖馄饨的老板娘大着胆子,假装和别人说话,答得巧妙:“哎,这么久了,通缉令还在城墙上贴着呢,没人去领赏,咱要是能抓住人,是不是这赏就归咱了?”
东安艰难地冲她拱手行礼:“不知……老太君……的悬赏……”
卖馄饨的老板娘啐了他一口:“呸,老太君被请进宫,怎么会被通缉,你这人……呸……”
东安再次拱手行礼,再没开口了。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府中的兄弟,但他轻轻地坚决地摇头。
这是陷阱。
什么劫法场、劫死囚等,都是戏文,当不得真。
他转回头,不再看府中的兄弟。
一边走,一边看到了“老许布行”的牌匾,隐约看到在店铺柜子后,站着个一身腱子肉的蛮保。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
不要来救他。
因为救他一个,会死很多个,划不来的。
……
早朝散了。
简短而快速,有两人弹劾,被拖到殿外各打了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