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几个她认识的。
当然,她的夸奖苏定岳也不想要。
他冷着脸不看她,却用余光斜睨着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模样,等着她来问字该怎么念。
蛮珠:“一成不什么老,什么出必告……”
念得乱七八糟的,不但蹿字,还蹿行。
苏定岳便伸手指着第一排:“一戒不尊老……”
见蛮珠抬眼看自己,没好气地点着纸:“看这里,我脸上有字?”
蛮珠:“郎将大人,若你说的不尊老是指事事都要听老太君的,那我做不到,这个法不约也罢。”
苏定岳忍了忍:“我也没想公主能做到事事都听别人的,但在外人面前,必须给老太君留足了体面。比如,在老太君的颐园,不可动手,不可打砸,不可当着外人的面顶撞老太君。”
“那老太君不让我出门,我听不听她的?若是不听,她让人骂我打我怎么办?我这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的。”
苏定岳长吁一口气:“我已与老太君说过,出行的对牌已交给木嬢嬢了。”
蛮珠点点头:“你说话算数,像个男人。”
苏定岳又指着第二排:“二戒出行无告,出必告,反必面。”
在蛮珠开口前,他解释道:“你要去哪里不可以不告而走,出门前告诉老太君,或者告诉门房,回府后也要先面见老太君……”
马车突然一顿,两人身不由己地往前,又随着马车地骤然停下,两人挤在一起往后仰。
苏定岳护住了蛮珠的后脑勺,喝问:“东安,何事……”
而东安在马车外斥道:“何人挡路?”
“可是蛮珠公主的车辇?”一个女声响起,“小的刑部捕头李午生。”
终于回来了。
蛮珠立刻撩开车帘,只见到一张带血的脸。
“公主,云香大人出事了。”
正是李午生。
“我们从李家买了人就立刻往回赶,途经淮水河时,突然被高手伏击。”
“小的和云香大人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护着人沿着淮水逃走。”
蛮珠:“云香人呢?”
“云香大人护着家丁的弟弟,让小的回来求救。”
“高手要抓的,不是云香大人和小的,而是家丁的弟弟。”
“家丁给他弟弟留了东西,原本是想拿着换取自由之身的。”
苏定岳立刻安排:“东安,换马。”
“去一个人通知刑部,立刻赶往淮水接应。”
“去一个人通知北衙禁军,安排巡逻的武侯沿着淮水找人。”
“去一个人回府,告诉老太君,我和公主有急事。”
第39章 猫鬼神6
云香跟着李午生,很快就找到了李家。
李家在外城城西住,离内城不远,是商贾之家。
见有人趁夜来买奴仆,问清来人身份,又问清奴仆来历,见要买的不过是家中一不起眼的杂役小子,心中盘算了一番。
想着和亲的蛮族公主并不值得甚么,但她嫁的是苏定岳,圣上的亲外甥,真正的贵胄之人,便有心卖个顺水人情。
先是说送,云香见不花银子,便觉得赚了,很是欢喜;李午生不肯,坚持给了银子。
见了人,看过了卖身契,只对这小子说是受他哥的委托来为他脱籍。
这小子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担忧地脱口说了句:“我哥还活着吧?”
云香大咧咧地回:“那还能死啊?”
李午生抬眼仔细打量这小子,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句:“你哥给你的东西带好了吧?”
这小子有些警惕:“不敢贴身放,已经藏好了。”
李午生心里有了底,便仔细看了卖身契,这小子叫丁细仔,不过十三岁,卖他的人是他亲爹。
便问:“家中可好?是脱籍回家还是自立良籍?”
丁细仔:“不回家,等我哥一起。”
她便缓和地套着话:“家中阿娘呢?不去见一见她么?”
“阿娘没了,阿爹另娶了,”丁细仔表情麻木,“又生了三弟和四弟。”
有了新娶的媳妇,新添了两个小子,原配生的两个小子便立刻惹人讨厌起来,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又多长得又快,既费口粮又费衣料。
不如卖了换钱。
不过,亲爹将亲儿子卖成子孙世代为奴的死契,还是不多见的。
无非是多贪几两银子,买断了父子缘分。
李午生问了个七七八八,觑了个空子突然问:“东西藏在哪?”
“阿……”丁细仔脱口而出,但只说了一个字,立刻闭紧了嘴巴,警惕地看着李午生,“我哥交代过,这比他的命还重要,对谁都不能说。”
有这份小心,又有他哥用命给他争取的这份机缘,这小子只要能脱籍,以后也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