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终23
两人和亲，于千里之远而相聚京城，是为了两国不打仗；
如今分别，背向而驰各自奔向两地，也是为了两国不打仗。
苏定岳的潋滟桃花眼泛起了水雾，寒风吹动了他的衣衫，显得十分寂寥。
但他果断地转身，毫不迟疑地纵马而去。
蛮珠不由自主地纵马跟了几步，最终使劲勒住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西潼山下。
她调转马头：“走，借道西戎，与木金汇合，带着猛火油炮回家。”
木金当时带着人留在犬戎主身边，除了让西戎内乱之外，还为了猛火油。
如今都到用武之地了。
青天上，红日高悬头顶。
恰有一片白云飞过，在西潼山上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蛮珠在阴影之外，于红日下尽情纵马疾驰，黑发飞扬，衣摆飘动，整个人便如一杆张扬的旗。
苏定岳在阴影之下，于山林间奔腾，纵马向前。
一阵热闹欢腾的风吹过，静默不语的青山因此而哗然不止。
蛮珠，我的妻，愿你我所奔向的，都是自由与幸福。
苏定岳乔装回到京城。
城里仿似一夜入冬，外城萧条，内城紧张。
城门守卫草木皆兵；各部署衙如履薄冰。
在内城的城墙下，他找到了西伏留下的暗记。
借助暗记，他先与自己的暗卫们汇合。
北顺禀告了有关公主府的情况。
其一，公主走后的第一日，午时，东安从府中爬出，大喊“公主被人抓走了”、“公主被人逼走了”等话，又求人去京兆尹和刑部报案，因此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以至于离公主府不远的御街上，很多人都知道公主被人逼走了。
很快就有人联想到昨日西华殿大火公主差点被烧死的事……
因此，如今有两种流言在京城中传播。
一种是公主功高震主，为主所不容；
另一种是公主顽劣，触怒了天子，被天子打压……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对天子不利。
因此，公主府被围了，最先叫破的东安被绣花使处抓走了。
陛下本来想把老太君请进宫，不知为何作罢了。
这是其一。
其二是，当日内外城门处的守城兵将收到了圣令，严查出城，围截公主一行人。
其三是，公主离开的第二日，兵部用驿站传信，信使是沿着往大云州的方向而去的。
虽然不知具体内容如何，但想来是让沿途驿站、各城守军严查出城、出关人士，搜查公主一行人的下落。
其四，刑部、绣花处、京兆尹等府衙派人，在公主离开的第四日，从满院子的泥羊泥马泥牛泥像中，找到了那条地道。
天子震怒，责骂公主叛国出逃，查了公主在京中的所有铺子、田庄、马场……
一句话总结，在京中、城外、回大云州的一路，到处都有陛下的人在找公主一行人。
而西伏禀告了府外能探听到的朝堂上的所有动向。
如今的朝堂，已然分成了两派。
其一，陛下要重修西华殿，由工部、户部、吏部负责，工部同意重修，并提出巨额经费，吏部同意，而户部表示强烈反对；
其二，朝中对蛮珠公主是被逼遁走，还是叛国出逃也有不同意见。
亲公主一派，以王尚书为首，六部中有平日与公主亲厚者，也有与公主素无往来者，均认为公主赫赫战功在前，又素有善名，实在是没有叛国出逃的动机和证据；
而另一派则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公主遁走，必然是为了乌蛮。身为南国媳妇，不安分守己、不为夫家死而后已是大错……
其三，朝中也好，民间也好，“火烧天门，神火降罪，天家失德”的言论喧嚣尘上，将西华殿古怪的失火与神迹联系在一起；
其四，言官、谏官、钦天监、御史台等，弹劾陛下的折子每日递增。
弹劾的内容从后宫到前朝，称皇家诸人不恪守本分，不爱民如子，失德失仪……
皇后不管后宫去念佛、太子不参政事去祈福、到郡王不爱子民行为残忍、再到蛮珠公主屡立大功却被逼遁走……
方方面面，言辞激烈，每每在早朝上惹得陛下震怒不已；
且没有停息，愈演愈烈。
西伏：“公主离开的第六日，陛下在早朝上杖罚了弹劾的三人；第六日，杖责了五位……”
他迟疑着说：“因西华殿起火，工部郎中、员外郎、以及所有匠人都被抓了，听说陛下本来是要将所有人砍头抄家的，因朝中反对声实在大才作罢……”
苏定岳笑了起来：“当然会反对，西华殿毕竟不是我朝所建。”
整座皇宫，都是从上一任灭国皇帝手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