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还有御田那的农庄，多好的地，也带不回去。”
云香撩开自己的衣摆，露出了木嬢嬢特制的百衲衣，密密麻麻地缝着闪亮的金叶子：“没事，能带走的咱都带走了。”
于是大家一起贼兮兮地笑了起来，互相掀起了衣衫炫耀。
“我也把能带走的金银都带走了。”
“嗯，做得好，金银最值钱。”
“我把郎婿院子里和老太君院子里的夜明珠抠下来带走了。”
“嗯，做得妙，以后拉野屎就不怕黑了。”
“我我我，我带了十种粮食种子，每种各三两，回部落里种种看。”
“我比你多，我带了二十种。”
“你俩厉害。”
而蛮保卸下了木嬢嬢特制的大皮背囊：“我背了二十本书，有药书，有茶经，还有匠书……”
众人都敬佩地对蛮保伸出了大拇指。
蛮珠看着乐融融不知愁的族人们笑了。
“走吧，回家了。”耳鲁阿叔掸了掸肩头的土，“两人一组，不要生火。”
蛮珠：“你们排队先走，我去和老太君告个别。”
蛮保看着她，又朝李午生曾住过的小杂院看了看：“你和妹婿告别了吗？”
蛮珠：“在烧西华殿之前我告诉他了。”
“要不要等他？他会不会跟……”蛮保的话没说完，被蛮珠打断了。
“他有他的牵挂，就像我有我的牵挂一样，”蛮珠摇摇头，“不等了。”
蛮保点头：“替我给老太君磕个头吧，哥等你。”
蛮珠飞檐走壁去了老太君院子的屋顶。
油灯亮着，窗户上倒映着两个影子，坐着的是老太君，站着的是嬷嬷。
两人正商量着花色和款式。
嬷嬷：“表小姐成亲那日天气寒冷，公主可以穿这套浮光裘，再搭这件斗篷……”
老太君：“这斗篷太重，蛮珠性子活泼，穿起来不方便，明日把我私库里的羽毛缎取出来给她做两件斗篷换着穿，又轻又暖，方便她出门。”
“还有，手绢再多做些，各种颜色花样都备上一份。”
蛮珠翻身下去，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老太君。”
嬷嬷很快开了门。
见了她穿着一身南国人的家常服饰，还背着背囊，老太君愣了愣，直接问道：“就到日子了？”
蛮珠点点头：“嗯，听陛下说，阿爹已经多日没有出现，南归又久久不回，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嬷嬷十分不舍：“公主，一定要回吗？”
蛮珠从怀里掏出个木匣子递到她手里：“嬷嬷，这是给表妹的新婚礼，她成亲那日我恐怕赶不回来。”
老太君眼中有泪了。
蛮珠跪下给老太君利索地磕了头：“祖母，这个头是我磕的，这个头是代我哥磕的。”
老太君的泪还没出来，“噗嗤”一声又笑了：“你这孩子……”
她将蛮珠拉起来：“阿岳他还在宫中，不能来送你……”
蛮珠：“您不怪我没等他就好。”
老太君拍拍她的肩膀：“祖母都理解，他在宫中未必有事。但若亲家公有事，边关只怕会打起来，是该紧着那头。”
她将蛮珠搂进怀里：“只是祖母舍不得你们……”
蛮珠回搂着她：“祖母，有缘相聚一场，就先相聚一场；等有缘相聚第二场的时候，咱们再欢欢喜喜地相聚第二场。”
“好，”老太君哽咽道，“祖母拜托你一件事……”
蛮珠：“我必定做好，等有机会祖母再亲自去见他。”
夜色渐浓，离别在即。
蛮珠又似猫儿一般潜回了耳鲁阿叔那。
族人已经进了地道，只剩下三人还在等她。
蛮保和耳鲁阿叔身边的人循声抬头看过来。
竟是乔装过的苏定岳。
蛮珠愣了下，但她很快张开手，苏定岳立刻上前拥住了她。
蛮珠：“你书房里的小册子我都带走了。”
苏定岳哭笑不得：“这个……就不好拿去跟族人分享了吧。书房里有套《木经》和《农政全书》……”
蛮珠拍拍自己的背囊：“也装了。”
蛮保催促道：“走吧。”
蛮珠依依不舍的看着苏定岳：“你……”
苏定岳拉着她的手，转身下了地道：“走。”
那就走。
摸黑走。
蛮保和耳鲁阿叔垫后，合力将泥牛又归到原处，地道里一片漆黑。
好在从苏定岳和老太君院子里抠下来的夜明珠开始发挥了作用，一路走得很顺利。
一开始能两人并行，之后只能通过一人；最开始空气尚且充足，之后空气开始稀薄……
蛮珠小声嘟囔了句：“呃，喘不过气了。”
蛮保嗤笑一声：“或许你不要偷摸着和妹婿亲嘴，就能喘得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