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哨所的这头是南国的云边郡;那头,则是公主的故乡大云山。
五十多辆大车,有锦绣精美的丝绸,有华贵美丽的珠宝、有精致易碎的瓷器……
最多的,是蛮珠最想要的实用到饱的各种粮食和种子……
仁帝给乌蛮王精心打造的六尊金龙在最后的那辆大车上。
这一趟礼,乌蛮拿得心安理得。
这是乌蛮出兵、蛮珠出力,凭实实在在的战绩功劳拿的。
看到蛮珠二哥和乔装过的南归、女蛮族长一行人打马出了关哨所,李丙生才长舒了一口气。
得赶回去给公主报信了。
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乱起来,公主得早做准备。
若一切都像蛮珠二哥说的那样安好,部落无事发生,以南归的脚程,他早就已经回到京城给公主报信了。
南归滞留在部落,不是被勉强的,是心甘情愿的。
能让他不回京城而滞留部落,只有一个原因,部落里出了大事,谁都不能说的大事,而蛮珠二哥这方的人手不够,南归是作为帮手留下来的。
那么,部落里会出什么大事?
必然是跟乌蛮王有关。
若有一丝泄露,只怕边关局势就会变了。
李丙生掸了掸衣衫上的灰,看向自己请的两个镖局的朋友:“该回……”
话刚出口,就见自己的四周都有行动不寻常的人靠过来,隐隐有包围之势。
“大家快走,”李丙生大喝一句,“有好多小偷。”
人群立刻混乱起来,人人紧张地捂住自己的钱袋子,看别人都像小偷。
而他和两个朋友趁着水浑赶快溜了。
但溜到城门口时,他们再度被拦下了。
这次出面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军中头领,把李丙生三人带到了一边搜身,又仔细查了他的路引。
“你昨日买了蛮族的药材,为何还见了女蛮族长?”
好在李丙生也有准备:“禀军爷,小的受东家所托,要买许多蛮族特有的野生三七和野生天麻,但那个女族长说得两个月后才能交货。”
他将双方签的契单拿出来:“军爷您请看,若这份契单成交,小的东家转手一倒卖,就能赚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指头:“小的这一趟,也能小赚一笔。”
统领:“你东家是谁?”
李丙生隔着袖子,塞过去一锭银子:“皇商许家,还请军爷通融。”
统领收了,又仔细问了同女蛮族长说了些什么,这才挥手放行。
李丙生带着朋友,不敢逗留,火速穿过城门。
厚重的城墙就在身后,回京的官道就在脚下,自由的旷野就在眼前……
却在踏上官道时,又被从关哨口追出来的另一群人拦住了。
“将军有令,从今日起,凡是回京城的,一律不许放行。”
李丙生不能反抗,只能跟着走,回头看向官道时,心里叹了口气。
公主,边关只怕不太平了,您在京中一切可好?
……
蛮珠翘着二郎腿,自在地躺在公主府的屋顶晒早晨的太阳。
晨光可亲,晨风可爱,老太君让人送来的零嘴可口。
李午生一家住的小杂院已经清空了。
蛮保忧愁地蹲在屋檐下嗑瓜子,瓜子壳铺了一地。
“妹婿怎么还不回来?”
他烦心得很:“这样长久不着家的郎婿不能要。”
云香也烦心:“南归怎么也不回来?公主找的郎婿没我姐找的听话,大房和二房没一个省心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么长时间了,礼车应该到大云州了吧。”
“都没信来,哪个晓得部落里到底收到了没?”
“噢唏,好烦。”
蛮珠闭上了眼睛,不想听。
这么长时间,若是无事发生,以南归的身手,都该有一个半来回了。
边关有情况了,只是不知道在不在阿爹的掌握之中。
她平心静气地感受着美好的光和风。
汪汪汪……
赶月来了。
它在院墙下,仰着头使劲冲蛮珠喊话。
蛮珠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瞅了它一眼,云香已经翻了下去,抱起了赶月。
赶月挣扎着,使劲伸着自己的左前爪。
云香没看,试图抱着赶月翻回屋顶去,未果。
于是仰头喊:“公主,拉我一腿。”
蛮珠懒洋洋地起身,懒洋洋地走到围墙上,懒洋洋得伸出一条腿。
云香单手拉着她的腿往上一窜,蛮珠又顺势拎了她一把。
两人一狗很快就到了屋顶上。
头一回上屋顶的赶月站不稳,顺着瓦片往下滑,慌得狗脸大变,四个爪子异常忙乱,“汪”得停不下来。
蛮珠伸手扯住了它慌乱的狗腿。
狗腿上有李午生送来的信,一张白纸,代表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