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晴,碧空万里无云。
蛮珠独自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睡午觉。
李午生趁午休特意回府一趟,带来了好坏不知的消息。
“今日鸿胪寺卿早朝回府衙,说后宫请脉,估计是哪宫贵人有喜了。”
蛮珠点点头,却说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李午生,你找个地搬个家,今日我跟寺卿大人写个纸条说一声,你以后跟他吧。”
“寺卿大人圆滑,但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她随手抛了个荷包过来。
李午生接在手里,打开一看,三个金元宝。
不由得呆了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公主,真到这一天了?”
蛮珠打了个呵欠:“谁知道呢。你们这不是有句话,说有被子无患么。”
“以后要联系,就靠狗吧,让赶月好好当个狗细作。”
李午生是立了大功的,有封赏,能置业,而且她在鸿胪寺是有品级的小官,如今买个小宅院是轻松的。
李午生怅然若失,在屋檐下站着没说话,视线却不由得飘向蛮保住的院子。
蛮珠打趣地看她几眼:“嫂子,要不我叫我哥出来?”
李午生大囧,红着脸,却没走。
蛮珠瞬间懂了,扯着嗓子喊了句:“三哥,你在哪,快滚出来。”
洪钟般的声音,震得房梁抖了抖。
很快另一个洪钟般的声音远远地响起:“蛮丫头,没大没小的,讨打啊。”
蛮保撩着袖子露着腱子肉,满身都是土,脸上还有灰,肩膀上趴着老猫阿彪,呜呜喳喳地冲出来了。
第一眼看见了李午生,眼睛一亮,就没看蛮珠一眼:“李午生,你来找我?”
又赶紧撩起袖子擦脸,反把土擦到脸上了。
李午生取了方帕子扔过去:“不是,我来向公主汇报外面的消息。”
蛮保:“哦,那就是特意等着见我一面了……”
蛮珠撇撇嘴,了然地起身,攀着柱子飞快地爬上了屋顶。
远远地,还能看到东华宫的城墙。
苏定岳就被关在这片城墙里的某处,听说是以前皇子们求学的地方。
可惜了。
给她的时间还是不够哇。
前些天的某个夜里,子时一刻,曾有高手出现在公主府的院墙上,被睡在屋顶的她吓退了。
毫无疑问,是仁帝的暗卫。
来,只为给她烧米囊子花膏。
皇帝或许信她,但不多。
……
第347章 终8
蛮珠猜错了一点,在曾义死的当天、以及死后的第一天,仁帝还是有六分信她的。
六分,对天子来说,已经算是很信任了。
当然,这六分信任里,有两分是因为信任返魂香的威力。
曾义这条老狗杀死了曾大山,再嫁祸给蛮珠,这一点,仁帝是相信的。
王尚书和鸿胪寺卿护着蛮珠,他也是理解的,一个是座师,一个是上峰,都有看护和连坐之责。
刑部的勘判也在职权之内。
蛮珠的表现也像那么一回事,尤其是她不认字这一点。
这些都能在他这过关,就算其中谁谁谁有些私心,他这个天子也不在乎。
朝堂之上,权衡更多的,是这些人能不能被他所掌控着用。
整件事,唯一不过关的,是仁帝立刻想到了另一点,曾义这条老狗为何会突然杀了曾大山?
除非这老狗知道自己要用曾大山取代他。
问题是,这老狗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一点、能猜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都在宫里。
谁向曾义这条老狗透露了这一点?
会不会是李瑾和苏定岳这兄弟俩?
但这兄弟俩为何要帮曾义?
莫非是要联合曾义弑君?
但拘在宫中的两人,又是怎么告知曾义这一点的?
宫中的防卫,到处都是层出不穷的筛子。
还是林公公提醒了一句:“会不会是中宫?”
想想那日皇后刻意换上的粗布裳,仁帝勃然大怒。
因此他下令严查中宫、严查莘郡王、严查国舅府……
这才有了之后皇子府荷花池里的白骨重现天日的一幕……
而在曾义死后的第一天,他已经查到国舅府不久前曾派一队亲信护卫前往大云州,就在曾义见过皇后的当夜。
仁帝立刻意识到,曾义交给皇后的,只怕是遣蛮廿士名册。
于是他倒过来,再查了绣花使馆。
这一次,他谨慎地见了好些绣花使,而从这些绣花使的口中,他得知了有关蛮珠的两件小事。
一:蛮珠送礼那夜,信鸽笼坏了,信鸽集体出逃,其中包括可以联系乌蛮部落细作的那只;
二:曾义这条老狗死之前,让人清理了流霜的尸身,交给蛮珠的人带走了……
流霜,是他让曾义送到张守陀身边的女细作,也是张守陀被杀现场的重要证人。